便利店的雨夜调频

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串潮湿的响。江未晞正踮脚够货架顶层的樱花味汽水，闻声回头，睫毛上还沾着没抖落的雨星。

男人站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滴着水。他没立刻进来，只是抬眼望了望天花板悬着的“正在营业”灯牌，橙黄色的光在他镜片上洇开一圈暖晕。江未晞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够汽水时，白T恤下摆滑出了牛仔裤，露出了一小截腰线。

他开口时，声音像被雨水浸过的琴键，低音区带着点沙哑。

江未晞慌忙收回手，汽水罐在金属货架上磕碰出清脆的响。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手臂擦过她肩头，轻松取下那排汽水。他指尖触到铝罐的冰凉，却让江未晞颈后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他把汽水递过来，指节在罐身 condensation（冷凝水）上划出几道水痕，

江未晞接过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电流轻轻蛰了一下，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某种刻意的宣告。

男人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向冰柜。江未晞盯着他的背影，发现他风衣内侧别着支银灰色的钢笔，笔帽在灯光下闪了闪。雨越下越大，敲打在便利店的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深灰。店里只有冷柜运作的嗡鸣，和他翻找酸奶时塑料袋的窸窣声。

他忽然回头，眼镜滑到鼻梁下半寸，露出的眼尾微微上挑。江未晞这才注意到他右眼皮上有颗极淡的痣，像落了粒细雪。

她快步走到煮锅前，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要萝卜和魔芋结吗？”她记得他上周也是点的这两样，加两勺辣酱

男人“嗯”了声，靠在柜台边看她打包。林小满数着签子的间隙，偷偷瞥他垂在身侧的手。他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指腹有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的人。

她把打包袋递过去，指尖再次擦过他的掌心。这次她没躲开，反而感觉到他掌心迅速收紧，又很快松开。

男人付了钱，却没立刻走。他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雨幕里路灯的光晕被揉碎成金箔。江未晞假装整理货架，余光却总飘向那个方向。他忽然转过身，雨水在他发梢凝成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雨天的便利店，像个调频失灵的收音机。”

江未晞愣住了。她看见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枚硬币，轻轻放在柜台上。

硬币在灯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弧

雨声突然放大了十倍。江未晞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像要撞碎胸腔。她低头看那枚硬币，上面的年份是2019，和她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间一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起来，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镇定，

男人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那颗泪痣跟着轻轻颤动。

他推开门，风铃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雀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