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王晋从饭局回来时，颜司卓正靠在沙发上看财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疲惫，但看到王晋进门，立刻亮了亮。
“回来了？”颜司卓放下平板。
王晋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靠过去。颜司卓闻到一缕酒味：“喝了多少？”
“不多。”王晋笑了笑，“简总带了两瓶好酒，顾总也在，三个人聊得挺开心。”
颜司卓挑眉：“简隋英？”王晋点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很聪明，脑子转得快，我挺喜欢他的。”
颜司卓没太在意。商场上的欣赏，正常。
但接下来，王晋提起简隋英的频率越来越高。第二次说“简隋英那个方案思路有意思”，第三次说“他讲笑话水平真不错”，第四次、第五次……颜司卓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但王晋提到简隋英时那种由衷的欣赏，让他这个正牌老公像透明人。
“你最近老是提简隋英。”颜司卓终于没忍住。
王晋愣了一下，笑起来：“怎么？吃醋了？”
“没有。”颜司卓推开他的脸。
王晋笑得更大声。颜司卓憋着气，决定找个人说说——原炀跟简隋英熟，应该能给他点信息。
第二天下午，颜司卓约原炀喝咖啡，开门见山：“你认识简隋英吧？王晋最近总提起他。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魅力？”
原炀手里的勺子掉进杯子，沉默三秒，嘴角开始上扬：“你的意思是，王晋老提简隋英，你吃醋了？”
“我说了没有。”
“你这分明就是吃醋！”原炀笑出声，“颜司卓，你这么大一个总裁，居然因为简隋英吃醋？”
颜司卓脸黑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原炀擦了擦眼泪：“简隋英确实挺有意思，人也帅，又有本事。王晋欣赏他很正常。”颜司卓脸色更难看了。原炀又补一刀：“而且简隋英对王晋评价也高，说王晋是他见过最有格局的合作伙伴之一。诶你说，他们俩会不会……”
“原炀！”颜司卓拍了一下桌子。
原炀往椅背上一靠：“我说错什么了？真话就是——你吃醋了，而且吃得莫名其妙。人家聊得来不行啊？”
“那他还说简隋英聪明有趣呢！”
“那确实是事实啊！”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颜司卓气得站起来：“行，你就护着简隋英吧。”原炀也站起来：“我就是就事论事。你就是太敏感了。”
对视三秒，同时“哼”了一声。原炀先软下来：“行了，我去了解一下情况。我约李玉出来，你听听他那边的情况。”
颜司卓点了头。
茶室里，颜司卓见到了李玉。两人互相打量——一个冷峻锋利，一个清隽沉静。
原炀笑嘻嘻当中间人：“李玉，颜司卓想问问简隋英和王晋的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玉指尖停了一下：“简隋英最近提起王晋的频率很高。上周七次，这周才三天就五次了。他说王晋很有意思，吃饭吃到一半突然笑了，说想起了王晋讲的笑话。”
颜司卓眉头紧皱：“王晋也是这样，天天提简隋英，说他是最有格局的人之一。”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同病相怜的苦闷。
原炀憋笑憋得脸都红：“所以你们这是各吃各的醋？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就是单纯聊得来？”
“他没有想多。”李玉说。
“我没有想多。”颜司卓说。
原炀终于“噗”地笑出声，被两双冷眼同时盯着，硬把笑咽回去。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原炀问。
“回去跟他谈谈。”两人异口同声。
原炀站起来：“行，你们回去好好‘谈谈’。”那语气意味深长。
颜司卓和李玉同时起身，李玉忽然开口：“颜总，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情况……互通有无。”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原炀心想：这算什么？醋友联盟？
颜司卓回到家，王晋正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笑着说：“回来了？我给你泡了明前龙井。”
颜司卓没应声。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了？”王晋挑眉。
“你。”颜司卓坐下来，表情严肃得像在主持董事会，“我们谈谈。简隋英。”
王晋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你去找原炀，他跟你说了什么？”
“重要的是，你最近提起简隋英的频率不正常。以前任何一个商业伙伴都不会超过三次，简隋英你提了不下二十次。王晋，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王晋沉默两秒，笑了。他站起来，直接侧身坐在颜司卓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倾向他：“颜司卓，你是在吃醋吗？”
“我没有。”颜司卓偏过头。
王晋看着他倔强又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从扶手上滑下来，直接坐进颜司卓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哄你啊。你不是生气了吗？”
颜司卓耳朵尖红了：“我没生气。”
“好好好。”王晋凑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原炀说我天天夸简隋英，你快气死了？”
颜司卓抿紧嘴唇。王晋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颜司卓耳朵更红了，但没有躲开。
“颜司卓，我跟简隋英真的什么都没有。等这个项目结束了，你想听我提他我都不提了。”
“我没说让你不提。但你夸他的时候表情很好看，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时候差不多。”
王晋愣了一下，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傻瓜，我看他的眼神跟看你的怎么可能一样？你看过自己在我眼里的样子吗？”
他轻轻吻了吻颜司卓的眉心、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唇角：“我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颜司卓眼眶微微泛红，搂住王晋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你保证？”
“我保证。以后吃醋了直接跟我说，别去找原炀，他那个大嘴巴回头全京城都知道了。”
“我没吃醋。”
“好，你没吃醋。”王晋忍着笑，“你只是有点不舒服。有点介意——”
颜司卓伸手捂住他的嘴。王晋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颜司卓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但没有推开，反而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天色渐暗，暮色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柔和的金色。
“王晋，你刚才说的……我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是真的吗？”
王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缕天光：“你现在的眼睛里就有。”
颜司卓笑了，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克制与深沉，吻得慢却很用力。王晋闭上眼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吻了很久才分开。颜司卓拇指擦过他被吻红的嘴角：“茶呢？你不是说泡了龙井？”
王晋笑着去倒了杯茶递过来。颜司卓抿了一口，眼睛弯了起来。
这场醋，算是翻篇了。
城市的另一头，李玉也回了家。
进门时，简隋英正翘着腿打电话。李玉听了几句，发现对方又是王晋，面色沉了下来。
简隋英笑嘻嘻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李玉表情奇怪：“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玉没说话，换好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简隋英被他气场弄得有点心虚：“你干嘛？”
“刚才又跟王晋打电话？今天第几个？”
“两次……还是三次？记不清了，有事嘛。”
“有事。”李玉嘴角扯了一下，“上次你吃饭吃到一半笑了，因为想起他讲的笑话。今天又打。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提他的频率有多高？我跟颜司卓见了一面，王晋在家天天提你，夸你聪明有趣，夸得颜司卓都快气死了。你们是约好的吗？”
简隋英张了张嘴，想笑又憋住：“李玉，我跟王晋真的就是——”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我就是不舒服。”李玉声音低沉，“你跟他聊天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都在发光。你让我怎么想？”
简隋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说。王晋这个人确实有意思，我跟他聊得来。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跟他聊得来？”
李玉抬起眼睛。
“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你的影子。他身上那种沉稳、聪明、不动声色的劲儿，跟你很像。我跟他聊天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李玉在这个位置上，大概也会这么说。我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才喜欢跟他聊天，我是因为他让我想到了你。”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李玉忽然反手握住简隋英的手，用力一拽，把人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简隋英，你说这种话，我会更放不下你。”
简隋英笑了，拍拍他的后背：“放不下就对了。”
李玉低头吻住了他，带着压抑了几天的醋意和委屈。简隋英被吻得呼吸紊乱，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李玉吻了很久才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以后你每次提起王晋，我就亲你一下。提起多少次，亲多少下。”
简隋英瞪大眼睛，又被堵住了嘴。这一次吻得更缠绵，简隋英被吻得双腿发软。李玉把他压进沙发，在他锁骨上吮出一个红痕。
“李玉……你属狗的……”
“属你的。”李玉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简隋英捧住他的脸：“行了，我以后少提王晋。”
“不是少提，是不许提。”
“你太霸道了吧？”李玉没说话，低头在他鼻尖上又亲了一下。简隋英心都化了，主动抬头亲了他一下：“好，不提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吃醋了。你吃醋的样子虽然可爱，但我也心疼。”
李玉耳朵尖悄悄红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那你多亲亲我。”
简隋英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亲得李玉整张脸都红透了。李玉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回房间算账，今晚好好算算你到底提了多少次王晋。”
简隋英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那你轻点。”
李玉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
第二天，原炀给顾青裴发消息：“昨晚李玉和颜司卓都回家把老婆给收拾了。而且他俩还加了微信，组了个‘醋友联盟’。”
顾青裴秒回：“你怎么知道？”
原炀发了个得意的表情：“简隋英给我发的消息，说他今天腰疼。王晋也说今天嘴唇特别红。颜司卓还给我发了个字：‘谢。’”
顾青裴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他转头看向厨房里热牛奶的原炀：“原炀，你昨天晚上没吃醋吧？”
原炀端着牛奶走过来，表情无辜：“我吃什么醋？”
顾青裴笑了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有些事情，不用说破。
反正醋坛子打翻了，甜的也是自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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