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夜市的烟火（上）（补520）

当凌晨的钟鸣刺破残夜，上官慕言揉着发胀的眉心，指尖还沾着案头未干的墨痕。

轩辕棠果的话犹在耳畔：祈愿节那日，殿下便要正式更换六大家主之位。他上官氏身为六大家族之首，这顶家主的冠冕，早已沉甸甸压在肩头，只待吉日落定。

可他心里藏着桩比继承家业更要紧的事——他喜欢南宫云舒，喜欢了许多年。他想在被责任捆得动弹不得之前，放肆一次，在这个人人都在说“喜欢”的日子里，把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

于是天刚蒙蒙亮，他便递了“请假条”往独孤家去，看望圣子的同时，也顺便……碰碰运气。

殿内只有霓裳，黎阮并不在。

“上官？你今日倒来得早。”霓裳瞥了眼窗外，天际刚被朝阳染出一抹橘红，她看向他眼底的倦意，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怀疑，“往常你可不会在这个点出现。”

“找殿下有事，既然殿下不在就算了。”上官慕言作势要走，却被她喊住。

“急什么？殿下快回来了，等会儿吧。”

他脚步一顿，昨夜连夜处理完族中琐事，此刻倒也真的没什么急事。略一思忖，他搬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那啥，南宫呢？”

霓裳睨他一眼，眉梢挑着了然的笑意：“今天是5月20号，你们人类说的情人节，对吧？”

上官慕言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耳尖微热，倒没料到这些活了千百年的“灵”，竟也会留意这些人间的日子。

“我还没问你呢，你找她做什么？”霓裳眨眨眼，故意装傻。

上官慕言无奈扶额：“我问，南宫呢？”

“哦~南宫小舒啊？”她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浓，“怎么？找你的心上人？”

心事被戳破，他倒也坦荡，眼底的不自然褪去，只剩几分认真：“是，有问题？”

“没问题。”霓裳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故意加重了语气，“只是想拐走她，可得先过了殿下那关——毕竟殿下可是把她当亲妹妹疼的。”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补了句，“再说了，她好像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我记得她之前提过，好像对欧阳家的那个小帅哥更有好感？”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劲装、长发高束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欧阳星辞。

霓裳立刻笑着招呼：“欧阳小辞，来得正好。”

欧阳星辞是欧阳一脉的准家主，也是霓裳口中“那个小帅哥”的亲姐姐。她看着霓裳促狭的笑，又看了看一旁脸色瞬间黑了的上官慕言，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殿下人呢？”

“去第五宇宙了，算着时间也该回来了。”

她点点头，倚在门边：“你找殿下有急事的话，可以去找祈朝哥，或是那位小殿下。”

欧阳星辞在心里盘算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上官慕言却像是得了提醒，立刻站起身，匆匆和两人道别，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他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欧阳星辞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了？怎么感觉慌慌张张的，他以前不都是…挺稳重的吗？”

霓裳捂着嘴笑：“误了人生大事，能不急吗？”说着，便凑过去，将他的心思和盘托出。

上官慕言几乎是一路奔回了上官族的祖宅。

月羌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廊下，见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挑了挑眉：“哟，这是被殿下赶出来了？”

他没理会月羌的调侃，一头扎进内室，关上门就开始翻箱倒柜。待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常服，也算得上是宽肩窄腰大长腿。

月羌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领，语气里满是嫌弃：“差不多得了，南宫家那小姑娘不喜欢油头粉面的大叔。”

上官慕言睨他一眼，眼底写满了“你懂什么”的嫌弃。

“再磨蹭，人就要被欧阳家那小子约走了。”月羌懒洋洋地补了句。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上官慕言。他猛地一拍额头，慌慌张张地摸出手机，月羌见状，翻了个白眼，伸手从餐桌上捞过他的手机丢过去：“在这呢，魂不守舍的。”

上官慕言接住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他点开聊天软件，置顶的对话框里，只有寥寥几句日常问候。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

月羌在身后看着，气极反笑。

“我……我该说什么？”他转头看向月羌，难得带了点无措。

月羌爆了句粗口，上官慕言愣了愣，眼里写满了震惊：原来这些“灵”，也会说脏话？

“看我干什么？”月羌被他看得不自在，“有话直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上官慕言厚着脸皮笑了笑，又转回头看着屏幕，咬了咬牙，指尖终于落下——

【在忙吗？晚上有空吗？我在人间的星落街订了位置，听说那里的夜市不错。】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竟有些不敢看手机，将屏幕扣在桌上，手心都出了汗。

月羌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调侃，他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

南宫云舒的回复跳了出来：【星落街？好呀好呀！我喜欢吃那边的点心！】

后面跟着个眼睛亮晶晶的表情。

上官慕言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瞬间被点亮，像是落进了漫天星光。他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我去接你？】

【好呀！】

简单两个字，却让他瞬间松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月羌看着他那副傻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别忘了带伞，今晚有雨。”

上官慕言“嗯”了一声，注意力却全在手机上，指尖飞快地敲着字，连耳尖都泛着藏不住的红。

窗外的朝阳彻底升了起来，金辉洒满院落，也照亮了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今天，他不是那个等着继承家业的准家主，他只是个想在520这天，和喜欢的姑娘一起逛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