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政务大厅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峻霖!真源!亚轩!”
三个人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僵住。
是丁程鑫。
贺峻霖缓缓转过身,脸上快速堆起一层客气又疏离的笑,张真源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把祁淼轻轻护在身后,宋亚轩也收敛了神色,安静地站在一旁。
丁程鑫快步走过来,妻女在不远处等着,他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诧异与温和,语气自然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真的是你们,”他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人,带着几分感慨,“这么多年,你们都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断了联系,谁都找不到。”
贺峻霖压下心底的翻涌,语气平稳:“没去哪儿,就在国外生活,挺好的。”
张真源跟着轻轻点头,温声补充:“一直忙着生活,没来得及跟大家联系。”
宋亚轩小声应了一句:“好久不见。”
丁程鑫笑了笑,没有多想,只是多年老友重逢的真切暖意。可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越过他们,轻轻落在了祁淼身上。
她被马嘉祺小心护在身侧,挺着孕肚,眉眼温柔恬静,阳光落在她发顶,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她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仰着头,听身边的男人低声说话,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满眼都是安稳。
明明是一张不怎么熟悉的脸。
明明从未有过交集。
可丁程鑫的心,却莫名轻轻一抽。
一丝极淡、极模糊、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漫上来。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
是一种很轻的亏欠感,
一点空落落的熟悉感,
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复杂与怅然。
他皱了皱眉,心底暗自奇怪。
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像是……错过了什么。
像是……心里那块空了很多年的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祁淼这才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对着他礼貌又疏离地浅浅一笑,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对待大街上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普通人。
没有闪躲,没有心悸,没有回忆,没有痛。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马嘉祺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微微收紧手臂,把祁淼护得更安稳了一些,眼神温和却带着分寸,宣示着无声的守护。
丁程鑫这才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复杂,重新看向贺峻霖他们,语气带着几分真诚:
“有空一起聚聚吧,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变了不少。”
贺峻霖心脏一紧,立刻轻轻摇头,语气自然不留破绽:
“不了,我们这次回来就是办点手续,马上就要走了。”
“下次吧,下次回国再说。”
张真源立刻跟上,温和却坚决地收尾: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你也快回去陪家人吧。”
宋亚轩小声说了句:“再见。”
没有给任何余地。
他们不能停留,不能重逢,不能有任何牵扯。
哪怕只是一句寒暄,一个饭局,都不行。
丁程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们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多年生疏,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嗯。”
三人转过身,护着祁淼和马嘉祺,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直到彻底走出丁程鑫的视线范围,贺峻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张真源轻轻吐了一口气,宋亚轩抬手抹了下眼角,无声地松了口气。
祁淼疑惑地抬头,轻轻问:“刚刚那个是谁呀?你们的朋友吗?”
贺峻霖立刻换上轻松的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
“嗯,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很久没见了。”
“不用管,我们回家。”
熟人。
轻得像一片云。
轻得,抹去了整整十年深爱,一场以命换命,一场粉身碎骨。
身后不远处,丁程鑫依旧站在大厅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尤其目光落在祁淼安静的侧影上,心底那股复杂的空落,又悄悄漫了上来。
很奇怪。
他明明不认识她。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可为什么,看着她被人好好护着、走远的样子,
他会觉得,
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再一次,
彻底离开了他的一生。
他永远不会知道。
那是他用她的痛,换来的一生安稳。
那是他连回忆都不配拥有的,
倾尽她一命的爱意。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祁淼靠在马嘉祺怀里,轻轻摸着肚子,安静又幸福。
贺峻霖、张真源、宋亚轩相视一眼,都轻轻笑了。
不问,不提,不相识,不打扰。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有他的妻儿圆满,一生不知。
她有她的岁月安稳,余生欢喜。
而那段刻骨到致命的过去,
永远沉睡在他们三人最深的心底,
至死,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