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打算再站半小时。
就再安安静静陪她一会儿,再确认几遍她住的地方安不安全,再看几眼这栋亮着暖灯的公寓,确保她是真的安稳,就返程回国。
贺峻霖刚拿出手机,想查第二天一早的航班,张真源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再等会儿”,宋亚轩还仰着头,盯着祁淼那扇窗的灯光,舍不得挪开眼。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重物砸在地面的巨响,撕裂了傍晚的安静。
声音近得可怕,就在他们身后,不过几米远的草坪上。
三个人的血液,瞬间冻住。
他们几乎是机械地、僵硬地转过身。
视线落下的那一刻,贺峻霖手里的手机“啪”地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张真源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宋亚轩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连呼吸都忘了。
草坪上,蜷缩着一个人。
针织衫,牛仔裤,是他们刚刚还在远处安安静静看着的祁淼。
是那个他们跨越万里、满心庆幸“她终于好起来”的祁淼。
此刻她躺在冰冷的地上,额角渗着血,眼睛半睁着,没有一点焦点,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折着,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风一吹,她的头发粘在沾血的脸颊上,苍白得吓人。
时间像被硬生生掐断。
“淼淼——!!”
贺峻霖第一个冲过去,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他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碎了她,指尖抖得连触碰都不敢,声音撕心裂肺:“祁淼!祁淼!!你怎么了——!!”
张真源紧跟着扑过去,单膝跪地,手忙脚乱地想捂住她流血的伤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别睡…淼淼,别睡…我求你别睡…”
宋亚轩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们不远万里而来,是为了看她是不是真的安好。
他们以为她走出来了,以为她平静了,以为她终于把自己拼好了。
可她在他们转身要离开的前一秒,从楼上,摔了下来。
没有尖叫,没有预兆。
就像她那两年藏得极好的痛苦,悄无声息,却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祁淼的视线模糊地落在他们身上,嘴唇轻轻动了动,气若游丝。
贺峻霖把耳朵贴过去,才听清她极轻极轻的一句:
“……疼啊……”
就这两个字。
瞬间击溃了三个少年所有的坚强。
贺峻霖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张真源抱着她,手臂死死收紧,眼泪砸在她的头发上,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却什么也做不了。
宋亚轩终于崩溃地蹲在地上,狠狠捶着草坪,哭得喘不过气。
他们以为她放下了。
以为她平静了。
以为她那句“我很好”,是真的很好。
原来不是。
原来所有的云淡风轻,都是装的。
所有的自愈,都是硬撑。
所有的不哭不闹,只是因为痛到极致,连情绪都不敢露出来。
她撑了两年。
撑到他结婚,撑到他圆满,撑到他们跨越万里来看她。
然后,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撑不住了。
贺峻霖颤抖着手拨通急救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快来人…有人坠楼了…求求你们…”
张真源脱下外套,轻轻垫在祁淼身下,死死按住她流血的伤口,一遍一遍,哑着嗓子说:
“淼淼,撑住…求你了…撑住…”
祁淼的眼睛慢慢闭上,微弱的呼吸,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最后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绝望,不是痛苦。
是很多年前,那个少年笑着对她说:
“祁淼,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而她用一辈子的不被爱,换了他一辈子的幸福。
到最后,她还是没撑住。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盖在她沾满血的指尖上。
三个少年守在她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绝望无边。
他们来确认她是否安好。
却亲眼看见,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