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过两天比赛之前有时间吗?”
来电人出乎我意外,虽说我与他先前同一个队时交流不少,但大抵上次数是比不过许鑫蓁,而在比赛前约我,可以说是意外中的意外。
“周诣涛,你没事吧?”我隐隐有些担忧,周诣涛从来没主动找过我,连先前常在同一屋檐下都没能让他开口,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才来找我,否则按他的性格以及与我关系的熟稔程度,不至于在此时找我,更何况什么时候不是时间?非要在比赛之前?
电话那头周诣涛闻言轻笑一声,嘴上说着找你只能是有事吗?可我却貌似听出一股失落。话也不是这么说,我和周诣涛自然算得上是朋友,平常有事也的确可以找我帮忙,我这人虽然不太擅于社交,但对于朋友总是尽心尽力出手帮助能帮到的地方。
“时间可能有,怎么啦?”
不知为何,我同周诣涛讲话时语气会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我想可能与他这个人性格有关。
自他加入XQ二队以来,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平易近人。
遇到急事时,他也不会慌着催促或指责,而是先耐心听完别人的想法,再慢慢一起梳理解决办法;路过小朋友或小动物时,他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放缓声音,连眼神都变得软乎乎的; 别人不小心出错,他从不会第一时间批评,反而会先安抚“没关系”,再一起找补救的办法。
周诣涛平日里总喜欢乐呵呵,好像不曾见过他有别的情绪,和他在一块时也特别轻松,不用顾及太多,毕竟他不会介意大多事。
他总喜欢迁就别人,可我总觉得应该要有人也能迁就他。
“可能?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安排倒是不确定,毕竟这商务有时也会当天通知,但大部分都会提前个一两天,所以我说不准,毕竟自我忙碌商务以来,没人在这个时间点约我。
“我不确定,所以可能不会给你准确的答复,周诣涛……”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出口,又怕是我多想,其实他压根没什么事。
“想说什么就说,难道是因为生疏了所以跟我讲话也有所顾虑了?”
生疏,其实在我这除开许鑫蓁之外,再没有人能算特别亲近,不管是以前二队认识的人,又或是从前青训时期,对于我个人而言,熟悉程度和认识时间以及是否长期呆在一块相关,所以也就没什么生疏而言。
换做之前,我可能会直截了当告诉他其实我们也没有特别熟,可商务多了起来,与人交流便也慢慢懂得讲究人情世故。
讲人情世故,核心是为了减少人际摩擦、维护关系平衡、营造舒适相处氛围,让人际交往更顺畅,也更易获得理解与支持。少些摩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倒是会让生活舒心的多。
“噢,我是想说,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如果有我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相当自信地拍拍胸脯,就好像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能做到一样,我也不晓得自己哪来的自信。
“如果没时间,那就现在陪我聊一会儿,行吗?”周诣涛顿了顿,接着开口:“最近压力有点大,虽然队伍成绩逐渐好起来了,可作为ad,难免有些高度紧张,总害怕掉点。”
我并未马上回答,相反我倒是不知该怎样安慰,毕竟这感觉已经有些陌生,在赛场上的压力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只好尽力回想,上个赛季的我是怎么做的,把压力作为动力,一切都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好像也就没有什么结果承受不了。
但这未免太消极了,对于周诣涛这样朝气蓬勃的少年而言,并不太适合。
“你记着我们钎宝天下无双,无人可挡。”
思来想去,明面上劝慰起不了效果,那只能换种方式,把他逗笑,心情愉悦,自然也就不会那么焦虑,美其名曰转移注意力。
周诣涛依旧听不习惯“钎宝”,一连咳好几下,倒是成功把我逗笑了,这个周诣涛没怎么变,腼腆如他。
“晚晚。”
“嗯?”
“你的膝盖还会疼吗?”
原来他还记着这事,我以为我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自然而然会将这段记忆从脑海里淡去,却未曾想他竟还记在心上,可说到底与他关系不大,本就是不想让他自责,才避着在他面前提起。
事情发生在周诣涛刚来XQ不久,那会儿他发烧,一个人在宿舍休息,但发现身边没有药能用,他又偏内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存的联系方式也少,正好他之前刚来XQ时是我带他熟悉环境,这才留了我的联系方式,我估计他也是犹豫半天,才打了那通电话。
我一直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和福建一样,让人猝不及防,分明出门前还是大太阳,我没想着带伞,被困在距离基地几百米远的公交站,本来想着等雨小了再回去,反正在二队没比赛打,也没有什么紧急事情,自然时间比较充裕。
谁知下一秒接到周诣涛来电,不同于往昔那样悦耳的声音,而是迷迷糊糊,从声音变能听出来周诣涛病的不轻,而他身体状况我不太了解,不确定能否支撑很久,我瞧着眼前雨从倾盆大雨转为淅淅沥沥,还庆幸如此巧合,结果我刚买完药回去的路上又开始下大。
我本身就比较怕冷,那时没来得及顾虑太多,我瞅见身边有一架共享单车,又记起似乎基地旁恰好有地方能停,三下五除二扫了车往回骑,本来都要安全到达,谁知一阵风,凉意透骨,我不由得发抖,重心不稳摔了下来,膝盖那块本来儿时摔过不少次,那次尤为严重,一直到后面都还留下后遗症,常常在阴雨天时会隐隐作痛。
那天药是托许鑫蓁送去,那会他俩还不算熟,也不晓得许鑫蓁同他说了什么,以至于后面周诣涛见我时总觉得自责,因而对我开始颇为关心起来,比如说,只要是同他一起出去,下雨天他总得把我背起来,又给我买各式各样的药膏,明明他自己工资都没多少。
或许还有个原因是,给他送完药,我一连烧了三天。
之后再没见周诣涛生过病,好像也是从那时开始,周诣涛才开始锻炼。
被周诣涛叫唤,我回过神,才想起来安慰他:“周诣涛,说了多少次,我的膝盖和那次没多大关系,我以前就会疼,不是只有那次过后才会疼的。”
他长叹一口气,嘟囔着:“要是我没有叫你买就好了,也不至于你……”
“周诣涛,你听着,我既然应下来要帮你买药,无论怎样我都会做到,比起这些伤,我买的药让你好起来,那就是值得的,别自责,再自责你以后约我,我都不出去了哦!”我话刚说完,身后无畏就叫着回宿舍,一看时间原来都一点多了,居然聊了这么久,我准备开口结束这通电话,周诣涛却抢先一步。
“晚晚,能祝我比赛顺利吗?”
“周诣涛,没记错的话,下一场你们打的是hero吧?你让我一个hero的人,祝你赢下hero吗?”我不免打趣他,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我的比赛不会只有这一次。”周诣涛回答的十分坚定,倒是让我愣了神,话不错,对于他而言,比赛的确不止这一场,他的未来还很长。
“周诣涛,祝你比赛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