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绝世公子?风骨、才貌、气度、风华缺一不可。古往今来,能真正担得起“绝世公子”这四个字的人寥寥无几,而以下八位,绝对当之无愧。


我素来不用剑,雷家堡祖训有戒,不许子弟执剑。可我有位朋友,自称箫剑双修,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求一柄称心好剑。”

还有一位朋友,与人交手从不出轿,只因他的兵器便是腰间那根金腰带,若是踏出轿外一战,难免衣衫凌乱、失了体面,故而也缺一柄趁手的剑。

我另有一位朋友,剑道造诣已是绝顶,只可惜魏公子你这柄剑,并非玄黑之色——天下人多喜白刃,他却偏偏独爱黑剑,非黑不用。”
话音落时,一身玄衣的灼墨公子雷梦杀,已缓步踏入庭院。他絮絮低语间,手持玉箫、清雅出尘的清歌公子,稳坐软轿、矜贵自持的柳月公子,以及通体玄黑、斗笠遮面的墨尘公子,已随他一同步入院中。北离八公子,一来便是四位。
雷梦杀轻轻一叹,续道:

“还有一人,手中本就有柄绝世好剑,我便不曾知会他。那人名唤顾剑门,号凌云公子。”
四名公子齐齐止步,身形一立,满座皆惊,哗然之声骤起。
今年这场试剑大会,这般阵容排场,实在是太过耀眼,堪称空前盛景。
无双城由九大长老之一的成余亲自带队前来,近年风头正盛、隐隐压过武当、稳居道门魁首的青城山,也派出了这一代最杰出的大弟子。就连名震天下、位列冠绝榜的顶尖高手温壶酒,亦亲临捧场。
更有诸多来路不明的隐世高手齐聚于此,声势之盛,竟让天山派半步多传人、天外天这般人物,也只能空手而归。
众人皆以为,台上那柄剑,已是无双城的囊中之物。
可就在此刻,北离八公子,踏尘而来。
世间或许有人忌惮无双城的威势,却绝无人见过北离八公子露过半分怯意。
若心藏畏惧,又何配冠以“公子”之名?

“你们兄妹的老朋友,到了。”
温壶酒侧首,轻声提醒百里东君与温燃宁。
百里东君尚带着几分醉意,温燃宁却早已清醒——只凭那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她便已认出,来人正是雷梦杀。
百里东君目光直直锁在台上那柄剑上,眸色清亮,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欢喜:

“这剑好!我要这柄!”

“胡闹!你这是存心给你舅舅难堪?”
温壶酒低斥一声。他并非夺不下此剑,只是本就非用剑之人,若强行以武力取走今日头名之剑,非但名剑山庄心有不服,天下剑客也断不会应允。

“我就要这柄!它是最好的!”
百里东君扬声重复,语气坚定,满场皆闻。
雷梦杀闻声回头,挑眉一笑:

“哦?竟有人敢跟我们抢剑?呵,怎么是你?”
洛轩轻嗤一声,笑意清浅:

“瞧这模样,怕是醉得不清。名剑山庄的酒,果然名不虚传。”
百里东君眼中只剩那柄剑,炽热滚烫,周遭喧嚣纷扰,竟已半点不入耳。
无双城一侧,成余老爷子脸色已是阴沉得近乎发黑,身旁的年轻剑客却已是激动得满面通红。
台上魏亭路面色同样难看,低声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长风微微一笑:“父亲与无双城素来交好,也曾告知他们我这柄不染尘的存在。可孩儿亦有私心,便另外知会了灼墨公子。还望父亲见谅,此生我或许再无可能,铸出第二柄仙宫品的剑了。”
无双城那名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成长老,我辈剑客,不求名剑在手,但求有可匹敌之人。今日既已前来,若只是平平淡淡取一柄剑归去,才是真正的遗憾。”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上台去,腰间长剑铮然出鞘,稳稳立在台中。那剑形制极为特别,剑首之处,竟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水月剑?”
温壶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轻笑出声

“无双城那地方,底蕴虽说不咋地,但这回挑出来的弟子,倒还真有几分意思。”
一旁的温燃宁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几分赞赏
“‘水月’二字,虚实相生,清冷孤绝。单是这名字,便已足够好听。”

此时,台上那人已敛去周身剑气,朝着台下的魏亭路与魏长风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无双城,宋燕回,前来求剑。”
礼毕,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傲气

“今日有幸能与几位公子同台切磋,实乃燕回之幸,荣幸之至。”
然而,面对宋燕回这掷地有声的自报家门,台下那四位公子却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衣袂在风中微微翻飞,竟无一人有登台应战的打算。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中晃晃悠悠地挤了出来,抢先一步踏上了擂台。来人步履踉跄,身形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整个人醉醺醺的,连站都站不稳,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
温燃宁原本正欲伸手去拉自家哥哥的衣袖,想让他莫要轻举妄动,谁知指尖只擦过了一片衣料,那人便已施施然走了上去。
看着自家哥哥那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醉死在擂台上的模样,温燃宁无奈地用双手捂住了脸,一副“实在没眼看”的绝望神情。

“这位百里家的小公子,当真是有趣得紧啊。”
雷梦杀折扇轻摇,眼中满是玩味,但目光在来人身上转了一圈后,却忍不住挑了挑眉,疑惑道

“只是……他的剑呢?”
台上,宋燕回看着眼前这个连站姿都松垮如泥的醉汉,原本从容的神色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满。但他终究教养极好,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不悦强压下去,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沉声问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百里……”
百里东君打了个酒嗝,身子又晃了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百里东君。东君你知道嘛?就是春神啊哈哈哈哈。”

“百里东君?”
宋燕回微微皱眉,这名字他从未听过。
可一旁的成余却听过,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镇西侯府,偏偏也是不怕无双城的一个存在,还是个很不好惹的存在。

“来吧。”
百里东君一挥拳头,醉眼朦胧中带着几分豪情

“一决胜负吧!”

“只是我们此番不是对决,而是试剑。敢问阁下,你的剑呢?”
百里东君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拳头,愣了一下,随即低声惑道

“是啊,我的剑呢?”
他犹豫了一下后,忽然心生不满,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愤怒,猛地抬头喝道

“我的剑呢!给我剑!”

“朋友一场,就给他吧。”

“我有一剑,以‘清歌’为名,借百里小公子一用!”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挥,腰间长剑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百里东君一把接住了剑,但好像气力不够,被剑身带的力道逼得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台下众人齐齐摇头,温壶酒伸手扶额,一脸无奈

“真是丢人啊。”

“宁儿啊,你快去把你家哥哥从比武台上拉下来,我丢不起这个人。”
“舅舅,哥哥都已经上去了,这个时候我去拉他下来,这不就是相当于告诉那些人说我们百里家敢要不敢上吗?”

温壶酒闻言,顿时语塞,只能继续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台上,百里东君握着那柄名为“清歌”的长剑,醉眼迷离地打量着剑身,忽然咧嘴一笑,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虽摇摇晃晃,却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宋燕回见状,神色一凛,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沉声道

“百里公子,请。”
百里东君打了个酒嗝,随意地挥了挥手

“来吧,让我看看,无双城的水月剑,究竟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