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法尔泰因城堡后,日子又变得索然无味,或者说回归了原有的秩序。
艾薇拉每天都会准时送来热红茶和刚烤好的司康饼,但莉瑟洛特很少动它们。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羊皮纸上,“丹麦的线断了。”莉瑟洛特轻声念出这行字,指尖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摩挲。
丹麦的线是法尔泰因夫人在世时亲自建立的,专门用于走私北欧特有的致幻魔药。这条线断了,意味着要么是中转站的负责人叛变了,要么是魔法部的傲罗介入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有人在刻意针对银辉商会。Ps:咳咳,不过,既然是走私,似乎也谈不上针对。
“瑞典那边有人在查我们的货。”她继续往下看,而瑞典的渠道是运输龙血和独角兽尾毛的。
有人在查……魔法部一般对这种事情是不怎么管的,如果他们突然管起这件事情,必然是有人举报的,这说明商会的内部出现了泄密者。
莉瑟洛特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过去三年里接触过商会核心机密的名单。那些名字像是一串串冰冷的代码,在她的记忆库里快速检索、比对。
“挪威的渠道还稳。”这是唯一的好消息。挪威的渠道由一个古老的萨满家族把持,他们只认银辉商会的信物,不认任何人。只要莉瑟洛特还活着,只要法尔泰因家族还在,这条线就不会断。
她将这三条情报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做了标记,然后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查丹麦,稳瑞典,保挪威。”
字迹清秀而锋利,和她母亲当年的笔迹如出一辙。处理完北欧的事务,她将注意力转向了英国。
“潘西·帕金森,西奥多·诺特,德拉科·马尔福——待观察。”
莉瑟洛特看着这三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薇尔玛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待观察”这个词。
这意味着,潘西、西奥多和德拉科已经进入了银辉商会的视线,但他们还没有资格真正踏入那个由利益和鲜血编织的圈子。
潘西是连接点,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在霍格沃茨的表现,她在礼仪课上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优雅,以及她对莉瑟洛特毫无保留的忠诚,都让她成为了黑湖俱乐部最完美的执行者。
但潘西的弱点在于,她太渴望得到认可了,这种渴望,在银辉商会的眼里,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筹码。
西奥多·诺特是个聪明人,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他在黑湖俱乐部里一直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不站队,不表态,只是默默地收集信息。这种人,是做分析的好手。莉瑟洛特需要他,但不会轻易信任他——她从来没忘记极光藤山谷的那一晚。
至于德拉科·马尔福……
莉瑟洛特的目光落在那封沾着水渍的信上。德拉科的字迹依旧带着那种属于马尔福家族的、刻意维持的矜持,但字里行间的慌乱和讨好,却像是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
“开学见。”她在信纸背面写下的这三个字,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也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拉扯。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德拉科看到这封信时的表情——先是失望,然后是释然,最后是对下一次见面的期待。
德拉科不需要知道银辉的存在,他只需要知道,莉瑟洛特·冯·法尔泰因愿意和他保持联系,这就足够了。对于马尔福家族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莉瑟洛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老法尔泰因。
老法尔泰因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被标记过的羊皮纸,最后落在了莉瑟洛特写下的那行字上。
“查丹麦,稳瑞典,保挪威。”他轻声念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审视,“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做的。但她太急了,急于清理门户,结果反而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我不会急。”莉瑟洛特平静地回答,“急的是他们,不是我。”
老法尔泰因看了她几秒,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银辉商会的年底例会,我会替你安排。”他转过身,走向门口,“但你记住,莉瑟洛特,银辉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母亲的遗产。它是北地所有家族共同维持的平衡。你一旦接手,就必须成为这个平衡的一部分,而不是打破它的人。”
“我明白。”莉瑟洛特轻声说道。
老法尔泰因没有再说话,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莉瑟洛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壁炉里的火光在她的眼睑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她知道,老法尔泰因的话既是警告,也是期许。他在告诉她,银辉商会的权力,不是靠血脉继承的,而是靠实力和手腕赢来的。她母亲当年没能完全掌控这个庞然大物,是因为她太依赖暴力和铁腕。而她,必须找到一条不同的路。
一条属于莉瑟洛特·冯·法尔泰因的路。
她拿起桌上的黄铜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霍格沃茨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她需要完成最后的准备。她需要让银辉商会的人知道,法尔泰因的继承人已经回来了。她需要让那些蛰伏的食尸鬼们明白,试探的代价,是彻底的毁灭。
她也需要让潘西、西奥多和德拉科知道,黑湖俱乐部的背后,站着一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莉瑟洛特站起身,走到窗前。她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触碰着窗外那片属于北地的风雪。
“开学见。”她对着窗外的风雪,轻声说道。
这一次,不是对德拉科说的,而是对整个巫师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