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反转（加更）

“看啊，波特。”里德尔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狂热，他飘浮到莉瑟洛特面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多么完美的杰作！她自愿走进了我的灵魂，把她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骄傲，都献给了我！现在，她是我的一部分了！”

里德尔得意地大笑起来，他缓缓伸出那只由黑烟凝聚而成的手，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想要挑起莉瑟洛特耳边的银色长发。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银色的发丝。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只有指尖穿过的虚无。

里德尔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穿透了实体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但狂妄很快掩盖了这丝错愕。他收回手，用一种更加疯狂的语气掩饰道：“看啊，波特！她已经彻底与我融为一体！现在，去，我的女孩，”里德尔猛地指向哈利，下达了残忍的指令，“去杀了他！把这个碍事的救世主撕成碎片！”

莉瑟洛特停下了脚步。她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向哈利，然后，她迈开腿，一步一步地朝哈利逼近。

“嗒……嗒……嗒……”

靴子踏在潮湿石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被无限放大。

哈利没有退。

不是不想退，而是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握着魔杖的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骨节泛白。他看着莉瑟洛特走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苍白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然后，一切崩塌了。

在哈利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眼前这个空洞的、被控制的躯壳，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莉瑟洛特。

他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极北之地的冰川。在那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冰原深处，一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而戏谑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伪装，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不是被控制的绝望。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最残忍、最优雅的耐心。

哈利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是那种“也许能赢”的搏命，不是那种“拼尽全力也许能逃”的挣扎。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绝对的、毫无悬念的死亡宣告。

但是……“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骨骼错位的脆响，在死寂的密室中突兀地响起。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长袍。他惊恐地发现，眼前的莉瑟洛特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距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

她眼底的空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属于猎人的冰冷。

她微微抬起手，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理了理刚才被里德尔“穿透”的耳边银发，仿佛刚才那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穿堂风。

“你太吵了，汤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里的笃定与嘲弄，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刺入了里德尔的虚影。

“不……不可能！！”里德尔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他原本英俊的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彻底扭曲，“你这个疯子！你竟然主动走进我的灵魂里！你竟然在我的灵魂深处种下了冰霜的诅咒！！”

“我只是让你知道，北地的继承人，不是谁都能碰的。”莉瑟洛特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

那一瞬间，哈利脑海中所有的绝望，轰然坍塌，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莉瑟洛特根本没有被控制，从一开始，她就是那个自愿走进深渊的猎人。她用自己的灵魂作为诱饵，伪装成被吞噬的模样，在里德尔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冻伤。

而她之所以没有自己动手，是因为她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够名正言顺地斩断伏地魔残魂的、属于格兰芬多的刀。

“波特……”里德尔的虚影剧烈地扭曲着，他左手手腕上那道幽蓝色的冻伤正散发着刺骨的寒光，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灵魂。他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只剩下濒死的哀鸣。

莉瑟洛特没有再看他一眼。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哈利。

那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救世主”的感激。只有一种属于同类的、在黑暗中并肩作战的默契，以及一丝……属于猎人的、残忍的温柔。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波特。”莉瑟洛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日记本里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了。现在，完成你的使命吧。”

她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杀了他。然后，带着你的荣耀，回到你的格兰芬多去。”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利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半空中因为冻伤反噬而痛苦哀嚎的里德尔，又看了看地上被当作“祭品”的金妮。

最后，他看向莉瑟洛特。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看到了比伏地魔更让人绝望的深渊。

“除你武器……”

哈利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魔杖指向了那本日记。

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以及暗处的毒素的挥发，汤姆·里德尔的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日记本在石板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墨迹。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哈利弯下腰，大口地喘息着。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日记本，而是死死盯着莉瑟洛特。

“你……到底是谁？”哈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莉瑟洛特没有回答。她只是优雅地转过身，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走吧，波特。”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