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责任

四月的霍格沃茨，清晨的雾气像是一层湿冷的纱，笼罩着黑湖的水面。

弗林特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前，眉头紧锁。昨晚莉瑟洛特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始终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你在看什么？那里除了雾什么都没有。”薇薇安端着凉透的茶走过来。

“我在想法尔泰因的事。”弗林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她看起来……快撑不住了。那种状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压垮了脊梁，随时都会碎掉。”

薇薇安眼神淡漠，作为知晓剧情走向的人，她比谁都清楚那个日记本里的灵魂有多危险。但她或许也看走眼了，她以为那是猎物面对猎人的恐惧，却忽略了猎物本身的属性。

………………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

赫敏合上厚重的古籍，神色凝重地对哈利和罗恩说：“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需要修正。金妮的情况虽然糟糕，但并没有彻底失控的迹象。相反，莉瑟洛特最近的状态太反常了。每次金妮稍微好转，莉瑟洛特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我觉得……她在替金妮挡枪。”

哈利握紧了拳头：“她是斯莱特林，为什么要帮金妮？”

“也许她根本没得选。”赫敏目光锐利，“那个东西，正在把她逼到绝路。”

绝路？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把法尔泰因逼上绝路……哈利简直无法想象。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曾经因为想要窥视黑湖俱乐部的行动所遭遇的情况……如果当恶劣的笑容从法尔泰因的脸上彻底消失，那未免有些残忍。

而显然这样想的人并不只他一个，校长，室内的窃窃私语声未曾止息。

………………

天色的暗沉，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显得并不是非常明显，这里常年都是昏暗的。

只不过，宵禁时间到了这一点，大家都是明了的……也许达芙妮保持自己皮肤状态良好的秘诀，就是早早入睡，而现在，寝室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莉瑟洛特坐在床边，那本具有生命的日记本正被摊开，放在她的膝盖上。床头上，青苹果造型的小夜灯正发出莹莹的光，映照着她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

此时的莉瑟洛特手指紧紧扣着床单，指尖泛着微白呼吸，有些紧促而凌乱。在任何一个旁观者的眼中，这都是一种被恐惧所彻底击垮、即将精神崩溃的模样。

然而，只有莉瑟洛特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崩溃的前兆。

这是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兴奋……上一次这种情绪崩溃所引发的极度兴奋情况，还是在决斗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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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地的继承人生存体系中，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绝对的压迫之下生存。

老法尔泰因是不幸的，他的兄弟姐妹何其众多，为何如今的法尔泰因仅仅嫡氏之脉存世？冰层下逐渐凝固的血液，也许可以给出答案。

对于普通人来说，北地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仙境，付出什么，得到什么，以及近乎于零的压迫，这种日子是其他地区所无法想象的。

然而，对于大家族的继承人来说，北地是残酷的炼狱，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液压机，

每个人都在被培养成弹簧。

而她现在，就是那颗被死死压住的弹簧。外界施加的压力越大，她内部积蓄的反弹势能就越恐怖。

里德尔的试探，对她而言，不是毁灭的倒计时，而是蓄力的发令枪。

日记本上，新的墨迹正缓缓浮现，带着十六岁优等生特有的那种优雅与傲慢，却藏着令人作呕的窥探欲：

“你的表演很精彩，捷琳娜。但你以为那些拙劣的谎言能安抚我多久？你在保护他们，你在把身边的人藏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莉瑟洛特看着那些字迹，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疯狂的冷笑。

这就觉得我在害怕了吗，汤姆？ 她在心里默念。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压迫。比起我在北地经历过的那些，你简直温柔得像是在调情。

她太清楚这种手段了——里德尔现在还在试探阶段，他不敢暴露太多，只能像条毒蛇一样，绕着她的精神防线游走，试图找到哪怕一丝裂缝。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吗？”日记本上的字迹变得有些狂乱，带着被无视的恼怒，“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金妮……我在她体内种下的种子并没有消失…如果你继续抗拒，我不介意换一个……朋友……”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计划，只是用一种模糊的、充满暗示性的语言在威胁。

但这恰恰暴露了他的底牌——他急了。

莉瑟洛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羽毛笔。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亲爱的汤姆，真是难以想象，我本以为我们志同道合……没想到你心里有的只是对朋友私生活的窥视欲，而没有任何对现实改变的责任感……”

她的字迹微微颤抖，然而言语却十分犀利。

日记本上的墨迹在沉默了几秒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晕染，而是极其克制、优雅地浮现出一行行锋利且带着古老花体风格的字迹。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高位者俯瞰蝼蚁垂死挣扎的悲悯与病态的温柔：

“‘责任感’？真是令人发笑的词汇。你竟然妄想用一颗尚未完全成熟的灵魂，来教导我什么是责任？你指责我在窥探？不，亲爱的捷琳娜，我是在‘筛选’。至于你所谓的浪费时间……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时间是最廉价的筹码；而对于你——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精神枯竭而崩塌的斯莱特林而言，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透支你仅剩的、可怜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