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碗,姜云泱走到沙发边坐下,孟宴臣拿了吹风机过来,在她身后坐下,开始帮她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
“老公,你可以用高档风速,这样快一些。”
孟宴臣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着急,这样舒服一些。”
舒服,是很舒服。
姜云泱靠在他腿上,闭着眼睛,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
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孟宴臣关掉吹风机,把头发拢了拢,确认已经干了,才把吹风机放到一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姜云泱已经睡着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走。
小满和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厨房门口转移到了客厅,两只猫挤在另一张沙发上,小满趴在小灰身上,两只猫都眯着眼睛,尾巴缠在一起。
孟宴臣看了它们一眼,没有打扰,抱着姜云泱上了楼。
他把姜云泱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关灯的时候,姜云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老公。”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眼睛还没睁开。
孟宴臣转过身,在床边坐下。
“嗯。”
“我今天没有真的生气。”
“我知道。”
“我就是想让你急一急。”
“我知道。”
姜云泱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你不生气?”
“不生气。”
姜云泱把两只手都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张开。
孟宴臣笑了一下,弯腰把她抱进怀里。
姜云泱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还有就是,许沁说的那些话,有些我都没告诉你。她说得太难听了,我不想让你知道。”
孟宴臣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以后她再找你,你别理她。我来处理。”
姜云泱点了点头。
孟宴臣吻了吻她的额头。
“泱泱,以后遇到什么事,也跟今天一样直接说出来,好不好?不要闷在心里。”
姜云泱已经快睡着了,懒得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孟宴臣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姜云泱靠在孟宴臣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孟宴臣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事情。许沁说的那些话,姜云泱没有全告诉他,但从她今天的状态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他得想个办法,让许沁再也不敢靠近姜云泱。
想了一会儿,他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但没有急着动手。
有些事,急不得。
他翻了个身,把姜云泱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姜云泱在他怀里动了动,手在他身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什么布料,手感不太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孟宴臣穿着那条黑色的内裤。
就是她昨天送的那条。
她愣住了一下,睡意都散了大半。
“你穿了这个?”
“嗯。”孟宴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平静。
“你不是说尺寸小了吗?”
“小了点,但能穿。”
姜云泱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条明显紧绷的内裤,心里那股心虚又冒出来了。
她当时就是随手拿的,根本没注意尺码。
而且这质量也太差了吧,刚买回来,刚洗完就穿上了。
孟宴臣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脖颈。
“老婆。”
“嗯。”
“下次买的时候,记得买大一号的。”
姜云泱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孟宴臣的手在她腰上慢慢摩挲着,嘴唇从她的脖颈滑到锁骨。
姜云泱被他亲得有些发晕,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在黑暗中一件一件被褪去,丢在床边的地板上。
孟宴臣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姜云泱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就在两个人越来越投入的时候,忽然——
“咔嚓”一声。
很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姜云泱低头看了一眼孟宴臣身上那条内裤。
裂了。
从侧面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孟宴臣也低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姜云泱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用手捂住嘴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笑得很厉害,眼眶都红了。
但她仅剩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笑,这是你买的礼物,你笑了就太不给面子了。
可是她实在忍不住。
孟宴臣看着她在黑暗中笑得发抖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坐起来,把那条彻底报废的内裤脱下来,叠了叠,放在床头的脏衣篓里。
动作很淡定,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姜云泱看着他淡定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倒在床上,缩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孟宴臣把内裤放好,转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满脸通红,眼睛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
他看着她,嘴角也弯了起来。
“笑够了吗?”
姜云泱捂着嘴,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笑够了还是没笑够。
孟宴臣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圈进怀里。
“想笑就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姜云泱靠在他怀里,终于放开了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老公,你不生气?”
“不生气。”
“真的?”
“真的。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虽然尺寸小了点,质量差了点,但喜欢是真的喜欢。”
姜云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股心虚又冒上来了。
“我下次给你买大一号的,买质量好一点的。”
孟宴臣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的贴身衣物,还是我来买吧。”
姜云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嫌弃我买的不好?”
“没有。我是怕你累。”
“你就是嫌弃。”
“我没有。”
“你有。”
孟宴臣看着她那副不讲理的样子,笑了一下,没有继续争辩。
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泱泱。”
“嗯。”
“以后还给我买吗?”
姜云泱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买。”
孟宴臣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姜云泱整个人都在跟着颤。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小满和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跑上来了,两只猫挤在卧室门口的猫窝里,小满趴在小灰身上,两只猫都闭着眼睛,尾巴缠在一起。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从楼下传来的猫呼噜声。
姜云泱靠在孟宴臣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宴臣。”
“嗯。”
“你说小满和小灰以后会不会生小猫?”
孟宴臣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
“先把小灰送去绝育。”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猫叫,又大又长,像是小灰在抗议。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尖更急,是小满的声音。
两只猫一唱一和,在抗议同一个决定。
姜云泱笑出了声,把脸埋进孟宴臣胸口。
“你听见了吗?它们不同意。”
孟宴臣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不同意也得同意。小满还小,不懂事。”
“小满都一岁多了,按照猫的年龄算比你大。”
孟宴臣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睡觉吧”,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里彻底陷入黑暗。
姜云泱靠在孟宴臣怀里,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她在想明天要去宠物医院给小灰预约绝育的事。
不知道小满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吧。
但没办法,孟宴臣说了算。
她想到这里,笑了一下,在孟宴臣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照在地板上,照在那条放在脏衣篓里、已经裂成两半的黑色内裤上。
那个礼物虽然尺码不对、质量拉胯,但对孟宴臣来说,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之一。
不是因为礼物本身,是因为送礼物的人。
她把心放在里面了,他就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