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山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通往瀛州的官道上,一辆看似低调却用料考究的马车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沾满露水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马车周围,李侍卫和桂娘在附近探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车厢内,长公主端坐于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之上,神色恬淡得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郊游。她今日穿了一身皓月服,粉蓝相间的裙裾如流云般铺展在榻上,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髻高挽,斜插着一支精致的铃兰军簪与一支火威军簪,一柔一刚,衬得她眉眼如画,却又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骑在马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声音低沉
桂娘殿下,前面就是 青岚寨的地界了。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请殿下坐稳。
话音未落,前方的官道突然被横七竖八的圆木截断。道路两旁的山坳间,一座破败却透着肃杀之气的野寨赫然出现在眼前。还未等护卫们完全拔出兵刃,寨门轰然洞开,一群衣衫褴褛、手持粗劣兵刃的山匪便如饿狼般嘶吼着扑杀过来。刀光剑影瞬间逼近马车,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与尘土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机,长公主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依旧稳稳地坐在车厢内未出面。她并非不会武功,相反,她的武艺在皇族中堪称睿艳。但父皇昔日的教诲犹在耳畔——“身为天家血脉,你的剑只能为天下苍生而挥,非遇生死存亡之危机,绝不可轻易动武。”区区几个草寇,尚不足以让她乱了阵脚,更不值得她弄脏了这身皓月服。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桂娘殿下安心歇息,几只蝼蚁,奴婢来清扫便是。
话音未落,桂娘的身影已宛若惊鸿掠影般挡在了马车之前。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束着暗红色的宽带,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睿艳剑。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山匪,她不退反进,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宛如鬼魅。
一名满脸横肉的山匪头目挥舞着开山斧,咆哮着朝桂娘劈来。桂娘眼神一凛,手腕翻转, 寒杪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架住了那沉重的斧柄。紧接着,她借力打力,身形轻盈地旋身而起,刀锋顺势划过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那山匪头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重重地倒在了尘埃之中。
其余的山匪见状,顿时被这凌厉无匹的杀气震慑,但贪婪与凶性仍驱使他们继续上前。桂娘冷哼一声,剑法陡然加快。她的身姿轻盈却招招致命,每一刀都直指要害。不过须臾之间,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山匪尽数被斩杀倒地。鲜血染红了官道上的青石板,浓烈的血腥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剩余的山匪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宛如杀神般的黑衣女子,终于崩溃了。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四散逃窜进密林深处。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战,在桂娘绝对的实力下平息得干干净净。
待车队重新启程,夜幕已然降临。一行人抵达了一处僻静的驿站歇息。驿站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茂密的松林,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驿站内烛火摇曳,勉强驱散了夜的寒意与白日的血腥气。
长公主这才缓缓走下马车,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用帕子擦拭兵刃的桂娘。桂娘的发丝微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灰尘。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贺兰儿今日辛苦你了。那几个山匪身手虽糙,但胜在人多势众,你处理得很干净。
桂娘单膝跪地,将寒杪剑归鞘
桂娘殿下折煞奴婢了。保护殿下周全,是奴婢的本分。只是……
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桂娘这些山匪来得太蹊跷了。他们虽是草寇,但袭击马车的时机和阵型,绝非普通流寇所能为之。奴婢怀疑,有人故意引他们来试探我们的虚实。
长公主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知道桂娘说得不错。从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此行不会太平。瀛州地处边陲,局势错综复杂,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这次的遇袭,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长公主轻声叹息
贺兰儿父皇让我来瀛州,本意是安抚民心,整顿吏治。可有些人,似乎并不希望看到瀛州安宁。你今夜多加防范,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桂娘沉声应诺
桂娘是,殿下。奴婢今夜亲自守夜,绝不让任何人靠近马车半步。
这一夜,驿站外风声呼啸,松涛阵阵。偶尔有夜枭的啼鸣划破夜空,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而车内的长公主,只需养精蓄锐。她深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待明日天光破晓,他们便又要踏上漫长的旅途,继续赶往那遥远而充满未知的瀛州。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马车再次踏上官道,车轮碾过昨夜残留的血迹,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车厢内,长公主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父皇羽翼下的娇贵公主,而是必须独自面对风雨的执棋者。
桂娘骑在马背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方。她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突袭。昨夜的杀戮并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让她的神经更加紧绷。她明白,自己的命是殿下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殿下分毫。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四周的景色愈发荒凉。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发出刺耳的叫声。长公主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但每一次的心境都截然不同。从前是为了游玩,如今却是为了天下。
侍卫统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李晋江殿下,前面就是啸风谷了。此处地势险要,极易设伏。请殿下坐稳,我们加快速度通过。
长公主放下帘子,轻轻点头。她知道,啸风谷是前往瀛州的必经之路,也是最适合埋伏的地方。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对她不利,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并不畏惧,因为她有桂娘和李侍卫,更有那颗早已在宫廷斗争中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
马车驶入峡谷,两侧的石壁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狭窄的缝隙中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压抑。桂娘放慢了马速,目光紧紧盯着上方的岩石和两侧的灌木丛。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杀气正在逼近。
突然,一块巨石从上方滚落,砸在马车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激起漫天尘土。紧接着,无数支羽箭如雨点般从两侧射来。李侍卫拔出剑抵挡。箭矢飞向旁边,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李侍卫大喊一句,挥剑砍翻了几名试图靠近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行动迅速,显然不是普通的山匪可比。他们配合默契,一边射箭,一边从两侧包抄过来,试图将马车团团围住
李晋江保护殿下。
桂娘见状,毫不犹豫地跃下马背,身形如电般冲向敌阵。她的刀法比昨日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黑衣人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桂娘面前,依然显得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功夫,就有数名黑衣人倒在了她的剑下。
长公主坐在车内,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面色平静如水。她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置她于死地。但她同样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使命未完成,还有瀛州的百姓等着她去拯救。
长公主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桂娘的耳中
贺兰儿桂娘!留一个活口!
桂娘闻言,剑锋一转,逼退了一名黑衣人的攻击,随即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桂娘的剑抵在他的咽喉上
冷冷地说道
桂娘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桂娘冷笑一声,剑锋微微下压,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滴落在地上。那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
颤抖着说道
万能是……是京城的人……他们说,只要您死在路上,就会给我们一万两黄金……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那人的后心。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箭矢,缓缓倒下。桂娘猛地回头,只见远处的山崖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密林之中。
桂娘怒喝一声,欲要追上去。
桂娘追!
但长公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贺兰儿不必了。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留下痕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桂娘咬了咬牙,收剑回鞘。她知道殿下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安全离开才是最重要的。她回到马车旁。
马车在李侍卫和桂娘的护送下,艰难地驶出了啸风谷。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长公主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场刺杀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她。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会走下去。
夜幕再次降临,车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扎营。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长公主坐在火堆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母妃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温暖。
桂娘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桂娘殿下,属下查过了,那些黑衣人的兵器上,刻着一个‘轩’字。这是啸风轩的标志。
长公主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啸风轩,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传闻只认钱不认人,只要给得起价钱,就算是皇帝他们也敢杀。可究竟是谁,竟然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来对付她?
长公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贺兰儿啸风轩……,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急了。
她将玉佩收入怀中,站起身来。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既美丽又危险。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被动的猎物,而是要主动出击的猎人。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她都要将他揪出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长公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贺兰儿紧急连夜赶路,我们要尽快到达瀛州,不能让那些人再有可乘之机。
两人齐声应诺。
万能是
马车再次启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险,但长公主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因为她知道,只要心中有光,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前行的脚步。而她,必将抵达终点,完成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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