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陪护

深秋的医院病房，永远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消毒水味，沉闷又压抑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褥、白色的病床，单调的色调裹得人喘不过气，窗外的树叶簌簌飘落，添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暖黄的光线浅浅洒落，映在母亲苍白憔悴的脸上 仅仅数月，母亲清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毫无血色，原本乌黑的头发掺了大把刺眼的银丝，虚弱地靠在床头，手上扎着留置针，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

听见动静，母亲缓缓睁开眼，黯淡的眸子瞬间柔和下来，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夏灿烂的妈妈灿灿来了啊！

夏灿烂的妈妈今天累不累啊？

灿灿鼻尖一酸，快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替母亲掖了掖滑落的薄被 她的指尖不经意触到母亲的手背，一片冰凉粗糙，布满了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再也没有记忆里细腻温暖的触感

夏灿烂（少女时期）不累！

灿灿压下喉咙的哽咽，轻轻摇头，拧开保温桶，盛出温热的小米粥，又拿起小勺，仔细吹凉，才递到母亲唇边

夏灿烂（少女时期）我熬了粥，清淡的，你喝点垫垫肚子

母亲乖乖张口，小口小口喝着粥，目光一直温柔黏在灿灿身上，细细打量着她消瘦的脸庞，语气满是心疼

夏灿烂的妈妈看你又瘦了，天天上学打工，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家里的事，不用你扛这么多

闻言，灿灿握勺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粥液轻轻晃出一点，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她慌忙抬手擦拭，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发颤，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委屈、酸涩，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这些日子，灿灿每天早起晚睡，学业、兼职、医院三头奔波，被医药费压得喘不过气，被外婆冰冷的话刺痛心扉，看着遥遥不可及的王源，看着一地狼藉的生活，她咬着牙撑了一天又一天，从未敢轻易落泪

可面对母亲温柔的眉眼，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灿灿放下粥碗，蹲在病床边，双手轻轻覆在母亲微凉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 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灿灿抬着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带着满心的不解与心疼，哽咽着开口

夏灿烂（少女时期）妈，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母亲的笑容一滞，眼神瞬间柔和又酸涩，轻轻抬手，笨拙地擦去她脸颊的泪水，轻声安抚

夏灿烂的妈妈傻孩子，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灿灿的声音陡然哽咽加重，鼻尖通红，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掉

夏灿烂（少女时期）外婆以前总逼你，总说女孩子不用读书，让你早点嫁人，对不对？家里以前缺钱、遇难事的时候，你一个人扛着，对不对？这么多年，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一句？

母亲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儿，眼底也慢慢氤氲出湿润的水汽 她轻轻替林晚星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又笨拙，语气轻柔得像晚风

夏灿烂的妈妈你那时候还小，是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年纪 我是你妈妈，总不能让小小的你，早早体会人间的难处

夏灿烂（少女时期）我宁愿早点知道！

夏灿烂（少女时期）这样我就能早点帮你分担，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默默受十几年的苦了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少女压抑的哽咽声

暖黄的床头灯轻轻落下，笼罩着相拥的母女 灿灿紧紧靠着母亲，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