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在楚朝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接过了话:
祝小满.殿下,谢九不是这样的人。
祝小满.他绝不可能害将军。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比平时更笃定。
她不知道这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但她知道谢燕来不会拿这种药去害一个对他有恩的人。
楚朝像是没想到祝小满会先开口,她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从祝小满脸上移到谢燕来身上,又落回祝小满脸上:“小满,你站在谢燕来那边?你忘了吗,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她的声音在雨夜里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最后那句“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还是落在了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把被人放在那里的旧钥匙。
祝小满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急于替自己辩解,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那些雨丝落在她肩头,等风雨把它的棱角磨得不再锋利。
楚朝不再看她们,转过身,走进雨里,她被雨淋透的背影消失在军营外....
祝小满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谢燕来手里那只药瓶。
他指腹沿着瓶底那处刻痕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营门外的风带着雨后的潮气,把他垂落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最后他扭头看向祝小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燕来小满.....你相我?
祝小满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冰冷的雨还在下,潮湿的衣料贴在一起,她感觉到他的肩线在那道力道里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在一片他本以为只有自己的空旷中,忽然触到了另一道轮廓,替他接住了一小片风。
她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像是那些雨水已经替她把一句无声的回答铺在了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头,雨后的凉意从她的衣料渗过来,他感觉到那阵风从他们身侧绕了过去,没有停留。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几乎被风带散:
谢燕来你也不问我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祝小满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落进水里的一颗石子:
祝小满.我信你。
谢燕来低下头,看着营门外湿润的地面,看着水洼里映着营帐灯火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他一个大男人,如今居然因为祝小满的一句话红了眼眶,从来,没有人这样信过他。
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燕来是三哥...药是他给我的。
祝小满听着谢燕来这有点委屈的话,没有急着回应,只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用商量的果断:
祝小满.先进去。
她没有松开手,拉着他往营门里走。地上还有水洼,踩过去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两人靴面上,谁也没低头看。营帐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掀开门帘,侧身让了他一下,等他进去才松开手。
帐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灯盏还亮着,把湿漉漉的两个人照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松了手,转身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布巾,递给他:
祝小满.先把头发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