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谢燕来坐在那里,一只手按着肩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伤口被什么扯了一下。
他也没有叫她,只是按着伤口,像是在等那阵疼自己过去。
祝小满站在门口,看了他两息,最终还是把脚收了回来,转身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解他肩头的衣料。
祝小满.别动。
她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手指却放得很轻,像是怕扯到他的伤口。
火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把那点认真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谢燕来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让她解开了衣带。
伤口确实还没有恢复好。
那剑刺进去极深,又泡了水,伤口边缘翻着淡红色的肉芽,新生的皮肉薄得像一层纸,透出底下暗红的血痕。
祝小满拆开旧布条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她看得清楚,那伤口比她自己想的还要深,还要难好。
她的手没有抖,却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怕一用力就把那层薄薄的新皮碰裂了。谢燕来坐在那里,没有出声,只在她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肩头微微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动了。
祝小满.……疼就说。
祝小满.死装。
祝小满低着头,语气很平,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可她的手指停了下来,等他缓过那一下。
谢燕来看她一眼,破天荒地没接那句“不疼”。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火光在她鼻梁上落下的那一点暖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谢燕来疼....
祝小满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真的会承认,她低着头,没有看他,只是把药粉撒上去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声音闷闷的:
祝小满.疼死你算了,让你在那种时候还分神。
祝小满.这一剑若是准些,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谢燕来看着她,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落到她紧抿的唇上。火光隔着一层窗纸透进来,把她的轮廓描得柔和了几分,像是褪去了白天那层冷厉的壳。她没有看他,低着头,指腹还在新缠的布条边缘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缠紧。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回自己肩头那处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处,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刚回过神的轻哑:
谢燕来……缠得很紧。
祝小满没有抬头:
祝小满.太松容易裂开。
谢燕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祝小满。那目光实在露骨,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近乎直白的停留,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她紧抿的嘴角,像在描一幅他看了很多遍却还没看够的画。
祝小满想不发现都难,她正在替他缠最后一圈布条,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收手,只是微微使了使劲——谢燕来果然疼得“嘶”了一声,肩头轻轻绷了一下。
祝小满.看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