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答应要给小皇帝做一个秋千。她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的,这活也就落到了祝小满和谢燕来身上。
祝小满倒是挺乐呵的,一大早就拉着谢燕来去选木头、找绳子、挑地方,忙前忙后,比谁都积极。
谢燕来看着她这副殷勤的样子,就知道她什么心思了——她哪里是想给小皇帝做秋千,分明是自己想玩。
谢燕来看着她蹲在地上系绳结,系得又快又好,生怕别人抢了她的活,眼底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谢燕来你慢点,系紧了。
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木板,没有递给她,像是在等什么。
祝小满头也不抬:
祝小满.系紧了我怎么荡?松一点才有感觉。
果然。谢燕来嘴角动了一下,把手里的木板递过去。
谢燕来给陛下做的,你荡什么?
祝小满.我先试试安不安全。
祝小满接过木板,理直气壮,
祝小满.万一不结实,陛下摔了怎么办?我这是替陛下试险,懂不懂?
谢燕来没有拆穿她,他看着她把木板穿进绳结,看着她在上面拍了拍确认稳不稳,看着她站上去,双手握住绳子,脚尖一点,整个人荡了出去。
裙摆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她的笑声从风中传过来,脆生生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她荡得很高,高到脚尖快要碰到树梢,高到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高到谢燕来站在树下,不得不仰头看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她脸上、身上、飞扬的发丝间。
谢燕来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荡来荡去,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从左边荡到右边,从右边荡到左边,他的眼底是遮掩不住的笑意,那笑意不像平时那样淡,它浓了一些,深了一些,她荡得那么高,笑得那么开心,他没办法在她面前伪装,也忘了伪装。
祝小满荡了几个来回,终于累了,她慢慢停下来,脚尖着地,喘着气,头发散了,脸也红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扭头看向谢燕来,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她愣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神,是另一种,温热的,软的,像是春天里被太阳晒过的河水,不急不缓,却让人想伸手摸一下,她没见过他这种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握着绳子,风吹着她的裙摆,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衣角。
祝小满.你笑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喘。
谢燕来收回目光,垂下眼,把那点笑意藏了回去。
谢燕来没笑。
祝小满.你明明笑了。
祝小满松开绳子,走到他面前,弯腰歪着头看他的脸,
祝小满.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燕来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荡秋千而涨红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几缕碎发垂在眉间,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明亮。
他忽然抬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她,指尖擦过她的额头,触感微凉,在他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面色如常,耳朵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