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尚年幼,不知人间险恶呀。”萧珣还想要说些什么,小皇帝已经打断了他。
“谁对孤好,孤心中自有分寸,孤都念在骨肉亲情。皇叔,这两日便在府中好好休养,不用上朝了。”
小皇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不够锋利,可已经有了刀的架子。
萧珣跪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孩子,嘴角的笑意终于收了一些,他低头,叩首:“臣,领旨。”
小皇帝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是与他年龄不符的严肃:“传朕旨意,皇城内再有人行不轨之事,即可诛杀。太傅与谢大人,以为如何?”
谢燕芳和邓亦对视一眼,躬身行礼:“臣等遵旨。”
祝小满站在一旁,看着小皇帝这副模样,还挺像模像样的。
收回目光,祝小满无意间瞥见楚朝的脸,楚朝正看着萧珣,那眼神,是恨。
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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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帕子,祝小满扭头,原以为是谢燕来——没想到是谢燕芳。
她愣了一下,这位谢大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把帕子递到她眼前,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得体的笑,可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祝小满还是读不懂。
谢燕芳脸上的血,擦擦。
谢燕芳看着她,目光掠过她锐利的侧脸,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用过的。
祝小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蓝袍上溅了好几处血,手背上也有,脸上更不用说,方才那内侍的血喷了她一脸,干了一半,绷在皮肤上,紧绷绷的,不舒服。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谢燕芳的帕子是白色的,她擦了岂不弄脏了他的帕子,血...最难洗了。
祝小满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谢燕芳的好意,自己到时候洗洗便好。
祝小满.多谢谢大人好意。
祝小满.这血,怕脏了大人的帕子。
谢燕芳没有收回手,他看着她,目光从她那双桃花眼移到她颧骨上那道干涸的血痕,又从血痕移到她紧抿的嘴角。然后他伸出手,帕子已经到了祝小满脸上。
白色的帕子贴着她的颧骨,轻轻一擦,干涸的血痂被润开,露出一小片白净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轻到像是在擦拭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祝小满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间没了反应,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谢燕芳生得极好看,却不是那种锋利的、咄咄逼人的好看。
他的五官像是被温水泡过的玉,每一处都被岁月细细打磨过,温润,内敛,不刺眼。眉如远山,不浓不淡,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有人拿毛笔在他脸上轻轻勾勒了一笔,再多一分则太浓,少一分则太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