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领着战士清理石屋据点,搜出成堆封存的靛蓝毒药、炼制器具与往来密信。残存零散的低阶黑袍教徒无处逃窜,尽数被捆缚收押。石洼里余下的凝魂花被温芙依细心采摘收好,妥善装进防水布袋。
雪默倚靠着岩壁静坐,凝魂花淡淡的药力在血脉里缓缓流转,压制住大半游走的剧毒,只是接连负伤透支,脸色依旧惨白,后背渗血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温芙依就地寻来干净山泉,碾碎一小朵凝魂花兑成药汁,先用棉巾蘸取药液,一点点擦拭他后背蔓延的青黑毒纹。药液触碰到淤伤时,雪默脊背微微绷紧,却始终安静任由她处置,紫眸落在她垂落的发顶,目光柔和。
“凝魂花内服搭配外敷,坚持三日就能彻底清尽余毒。”温芙依一边包扎,轻声开口,“只是后续短期内不能再强行催动寒霜血脉,不然毒素极易卷土重来。”
“记下了。”雪默嗓音还有些虚弱,指尖不经意蹭过她负伤的胳膊,看见早已被血水浸透的绷带,眉头蹙起,“你的伤也该上药。”
不等她推脱,他便拿过剩余药汁,反过来细心帮她处理手臂旧伤。常年握兵器的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力道过重弄疼她。
莱昂拿着一沓密信快步走来,神色凝重:“清点密信发现,西域毒门不止断云崖一处据点,北境南边三处隐秘山谷都藏有炼药窝点,原定半月后大批量投放狂化药剂,再度掀起兽潮。”
雪默接过密信翻看,纸页上西域独有的诡异字迹印证了情报属实。原本暂时平息的隐患,背后竟还藏着这般周密的部署。
“回去之后立刻通报霍克队长,划分兵力分头清剿三处据点。”他将密信折好收好,“趁对方计划尚未落地,抢先斩断祸根。”
一行人不再耽搁,整顿行装启程返程。下山路途平缓,莱昂带着队伍在前开路排查沿途埋伏,雪默与温芙依走在队伍中段,一路缓步慢行。山间风清气爽,崖间厚重的毒瘴已然散去大半,零星野花从积雪缝隙中探出头。
赶路途中,温芙依忽然注意到雪默频频望向远方雪原。
“在担心南边据点?”
“一半是,另一半在想父辈。”雪默轻声叹息,“当年他们没能查清毒源,抱憾殒命,如今这些遗留的祸患,我不能再让它毁掉北境。”
温芙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腕间隐约的冰纹:“不是你孤身一人,整个部落的战士、族人都在并肩作战,我也会陪着你。”
腕间暖意漫开,雪默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孤苦无依的遗孤到如今有人牵挂、有人同行,是这片雪原最珍贵的馈赠。
傍晚时分踏回村落,村口等候的安雅与索尔瞧见一行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木屋之内炉火升腾,温芙依按照药方熬煮凝魂花药汤,药香缓缓漫满整间屋子。
漆黑浓稠的汤药盛在木碗里,气味清苦。雪默没有迟疑,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味入喉,体内躁动的经脉慢慢归于平和。
夜里,索尔汇总从断云崖缴获的所有线索,与霍克、莱昂在厅堂商议布兵方案。温芙依守在里屋,时不时探手探向雪默的脉搏,观察药力吸收状况。
“白天忙着对敌,还没来得及好好歇息。”雪默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坐下,“等清剿完三处据点,风波安稳,我带你去北境深处的冰晶湖泊。往年那里开春会开满冰蕊草,你一直想要采集入药。”
温芙依眼底一亮:“当真?”
“绝不食言。”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哨兵急促的叩门声。
“霍克队长!南边斥候传回急报,已有小股狂化凶兽提前从山谷窜出,侵扰周边游牧部落!”
屋内几人立刻起身,战事提前爆发,计划被迫仓促提前。霍克当即敲定兵分三路,莱昂领一队青年奔赴东侧山谷,索尔协同部落猎手驻守西侧,雪默养好一日药性后,亲率精锐直奔核心据点。
夜色深沉,风雪再起。温芙依连夜收拾大批量解毒、疗伤药草,分装成便携药包,既要随医疗队前往受灾部落义诊,也要随时待命,跟进前线补给。
次日天光微亮,出征号角响彻村落。
雪默披挂轻便战甲,体内毒素大半祛除,气色好了不少。临行前,他在院门驻足,深深看向身侧背着药篓的温芙依。
“照顾好自己,战事结束,冰晶湖之约作数。”
“万事小心,我在村落等你凯旋。”温芙依抬手,将一小包凝魂花干花塞进他战甲内侧,“危急时刻可以应急压制毒素。”
战士队伍踏着晨雪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深处。温芙依目送良久,转头背起药篓,跟着医疗队朝着受灾的游牧部落出发。
南北两地,各自奔赴使命,只待风雪落尽,如约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