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铃花?
闻所未闻。
作为皓翎王亲自给女儿挑的侍女,海棠的见识远超寻常人,她从未听闻大荒中有这等奇异花种。
可瞧着二王姬不似说谎,她也只能半信半疑,待阿念玩够了才连诓带骗的将人哄回含章殿,寻了机会将此事禀报给皓翎王。
事关二女儿和刚刚出生的小女儿,皓翎王片刻不耽误,直接去了鸣鸾殿,路上还琢磨着会是谁做的。虽说五王之乱已平息一百多年,但也许还有钉子深埋在五神山,只等一个契机卷土重来。
蓐收跟在皓翎王身后,娃娃脸上满是凝重,也想到了五王之乱,若真是如此,五神山上只怕要再度血流成河。
作为皓翎王亲传弟子,师父是什么性子,他再知道不过了。虽然这些年看着儒雅温和了许多,但也只是表象而已——为了争夺王位,能做出毒杀父亲、斩杀兄弟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鸣鸾殿位于五神山南麓最高处,与阿念的含章殿相距不远,两座殿阁之间以一条九曲回廊相连,回廊两侧是栽种的翠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蓐收对这条路并不陌生,从前每每来寻阿念时总会驻足欣赏一会儿,他一直认为五神山上此处风景独秀,连漪清园都比不上。
但这话可不能让阿念晓得,以那祖宗的性子只怕会直接下令让人将这片翠竹砍去。
在与人作对这方便,阿念总是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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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含章殿飞檐翘角如燕展翅的精巧秀丽不同,鸣鸾殿更多了几分上古殿宇的古朴自然。
碧瓦朱甍,厚朴载光,仿佛在无尽的岁月中安静沉淀,只为等待主人的到来。
蓐收头一回踏足此处,只觉灵气运转分外流畅,经脉中一丝滞涩也无,如同游鱼入水,自在畅然。
他陡然看向皓翎王,见皓翎王眉头紧皱,显然也是发现了异样。
殿门应声而开,青灰色玉石铺就一条石路,蜿蜒通向那片佛灵花海。
若是阿念在此就会发现,才过了两个时辰,眼前的花海较之前更显繁茂。
皓翎王仔细打量所谓的佛铃花,树干高约丈许,枝桠遒劲曲折如龙蛇盘绕,树皮浅褐,瞧着与大荒中的寻常树种并无太大差别。只是那花,形如玉铃,瓣如蝉翼。
花开的姿态也与旁的花不同,像是从枝头慢慢倾泻而下,先是一点点茄花紫,紫意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一颗水滴状的花苞,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花苞便从顶端裂开几道细缝,花瓣徐徐舒展,垂悬而下,当真成了一只小小的铃铛。
蓐收凝神静听,有风拂过,满树铃花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似金石,也不是丝竹,倒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用玉石敲击冰面,叮叮咚咚的空灵的不似大荒所有。
更奇异的是,身处花丛,闭目静听,心头的燥意也被一并抚平,顿觉灵台清明,神清气爽。
这样的花,怎么看也不是魔种,倒像是某种圣花。
蓐收小心的瞄了一眼师父的表情,思考着从鸣鸾殿里带一支走的可能性。
他如今初涉朝堂,每日既要学习朝中事务,又要接受师父的教导,还要给底下的两个师弟答疑解惑,委实忙的不可开交,事情一多便杂乱,是以他近来时常觉得心神烦躁,用再多玉髓静心也无济于事。
“陛下,此花瞧着并无什么不妥。”蓐收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若您实在不放心,不如让臣折一支带回去,若有不妥之处再来禀报。”
皓翎王沉吟片刻便答应了,涉及到他的孩子,便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蓐收压制住翘起的唇角,仰头观察了一番,指尖微动选了开的最盛最美的一支折下,玉铃飘摇,花香入怀,体内灵力运转好像都更快了几分。
漪兰殿中,扶虞掀开眼皮。
有人折了她的花。
呀,还是个娃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