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吗？

酒香裹挟着淡淡的酒气先一步漫进来，陆之言单手松松捏着玻璃杯，杯底晃着琥珀色的酒液，脚步微沉带着几分醺然，眼帘蒙着一层酒后的浅红，抬眼看向来人，嗓音裹着醉后的沙哑慵懒，漫不经心地开口：“来了？”

程恋指尖轻蜷，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没有多余情绪，抬眼直视着带着醉意的女人，语气平静无波：“有什么事你说吧.”

方才还带着散漫醉意的人骤然敛了神色，指骨猛地收紧，玻璃杯壁被攥得微微发白，酒液晃出大半.陆之言喉间重重滚动，眼底的迷离混着浓烈悔意，低声吐出几个字：“我后悔了.”

程恋整个人猛地僵住，睫毛骤然定在半空，方才平稳的神色瞬间碎裂.她怔怔望着他攥紧酒杯的模样，唇瓣微张，半晌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心绪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程恋瞳孔微震，心底骤然掀起汹涌的波澜，迟疑地蹙起眉峰，放轻了语调，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小心翼翼地轻声追问：“你说什么…”

陆之言眼底氤氲着浓重的醉意，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慌张又无措的眉眼，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执念与悔意.她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俯身骤然吻了下来.

这个吻猝不及防，带着烈酒的清苦温热，蛮横又缱绻，将所有迟来的后悔与难言的爱意，尽数砸落在她唇间.

程恋浑身一震，瞬间从猝不及防的缱绻里惊醒，心底所有的茫然、委屈、积压已久的不甘轰然炸开.她猛地抬手，用尽全力狠狠推开身前的女人.

陆之言醉意沉沉，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手中的酒杯晃出细碎的酒花，还未从方才的吻中回神.下一秒，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静谧的房间炸开.

力道极重，直接打得她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道清晰刺眼的红印.杯中残存的酒水轻轻晃动，衬得她此刻狼狈又恍惚.

程恋胸口剧烈起伏，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眼眶唰地通红，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裂.她死死盯着眼前醉酒失态的女人，指尖绷得泛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极致的愤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把我当什么了！”

刺耳的巴掌回声落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陆之言僵在原地，脸颊灼烧般的痛感清晰刺骨.她微微怔神，喉结僵硬地上下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干涩的口水.

眼底残存的醉意慌乱褪去，只剩下彻底的狼狈与无措.方才强势冲动的姿态轰然瓦解，指尖微微颤抖，酒杯险些从松弛的掌心中滑落.她抬眼，怔怔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眼眶泛红的女孩，整个人局促又慌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无从说起

程恋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满心疲惫，不愿再纠缠半分.她敛尽眼底翻涌的情绪，毅然扭过头，抬脚就准备离开.

风声微动的刹那，陆之言骤然回神.

她抛下所有矜贵与慌乱，动作仓促又急切地探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带着酒后微凉的温度，指尖微微发颤，不敢过重禁锢，却又死死扣着不肯松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方才所有的莽撞、强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惶不安的慌乱，陆之言死死拽着她，不肯放她走.

程恋心头积压的委屈与厌烦尽数翻涌上来，她用力甩动手腕，拼命想要挣开陆之言的桎梏，眉眼冷冽又泛红，语气带着刺骨的冰冷与疲惫，字字带着抗拒：“你还想干什么？”

她挣扎的力道不小，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不停晃动，每一次挣脱，都像是在硬生生割裂两人之间仅剩的牵连.眼底的暖意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疏离与失望.

挣扎的力道骤然被死死制住，陆之言垂着眼，漆黑的瞳孔凝着她决绝的眉眼，褪去所有慌乱狼狈，只剩孤注一掷的执拗，嗓音沙哑破碎：“别走.”

程恋被她死死攥着手腕，挣脱不开，连日积攒的委屈、失望、被戏弄的怒火彻底冲破底线，她红着眼，字字尖锐刺骨，带着崩溃的怒意破口大骂：“苦情戏演够了吗！松手！”

尖锐的斥责落在耳畔，彻底击溃了她酒后仅存的理智.

陆之言眼底猩红翻涌，偏执与悔恨、恐慌交织在一起，不等她再抗拒，骤然俯身，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角.

力道又重又狠，带着隐忍太久的疯狂，不温柔、不缱绻，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禁锢与偏执，齿尖轻轻碾过柔软的唇瓣，裹挟着浓郁的酒气与孤注一掷的占有欲，死死困住了想要逃离的她.

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炸开，温热的腥甜席卷整个口腔.细密的血珠顺着唇角缓缓蜿蜒滑落，沾红了下颌肌肤，触目惊心.

程恋疼得浑身发僵，极致的刺痛逼出眼底水雾，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开桎梏，猛地将陆之言狠狠推开.

力道极大，陆之言踉跄着退后数步.

她捂着流血的唇角，呼吸剧烈颤抖，眼眶通红一片，又怕又怒又寒心，声音劈裂般发抖，字字淬着寒意：“你疯了？！”

空气死寂下来，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残余酒气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陆之言稳住踉跄的身形，目光直直落在她唇角那抹刺目的猩红上.方才被酒精冲昏的头脑彻底清醒，失控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意与心慌.

陆之言望着她含泪含怒的眼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滚烫，褪去所有戏谑与偏执，只剩沉甸甸、毫无虚假的赤诚.死死看着她，嗓音沉哑颤抖，字字恳切，用力剖白心底积压已久的情愫：

程恋，我后悔了！

唇齿间的腥甜还在肆意蔓延，尖锐的痛感一遍遍提醒着她方才的粗暴对待.

程恋所有的怒火、抗拒、冰冷，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她维持着抬手抵在唇角的姿势，睫毛猛地定住，澄澈的眼眸里漾开一片茫然的怔忡.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眼底翻涌着浓烈悔意的女人，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原本蓄满眼底的愤怒迟迟落不下来，心口又酸又乱，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错愕.千般指责、万般怒骂全都堵在喉咙，让她怔怔立在原地，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