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节是我最不愿意写又难以忘记的。这一章我早已写完,这是我写回忆录最早的初衷。文字就像一个树洞,我说不出的话我都可以向文字发泄,它不会告诉别人我心里曾经的痛苦。我大学毕业后到北京找了一家国企工作,2000年毕业时,我和女朋友两地分居,我在北京她在哈尔滨。那年十一,她来北京,白天我们去故宫,我们去故宫玩,晚上,就挤在我的宿舍里。我对房子,或者说对她有个承诺,我要尽快在北京买房,把她接到北京来团聚。那年春节,我就和父母说了我要买房,第二年春天,公司带着我们这帮小年轻去看房。房子在南四环外,一室一厅60平米,不大,但总算有自己未来的小窝。当时孙燕姿有一首歌,歌词是“我要一间大房子,床上堆满玩具……”当时我每月工资只有1500元,贷款每月就要还980元,但是买房后我觉得非常踏实,每天乐呵呵的上班、下班就给她打电话,说我们的未来。我对她说“等我,我正在办理贷款手续,年底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但我被没有注意她电话中的变化。
2001年5月份的一个周五上午,我正在北厂加班录凭证,还盘算下班后跟哪个哥们出去喝点。我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中,她半天没有说话,过了10分钟,她默默吐出一句:“我们分手吧。”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她在电话中哭了,说没有我在身边,她觉得非常寂寞,和在南方实习时和一个男孩子好上了。我当时人都蒙了,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过了30分钟,我默默的挂了电话。那天中午,我没有吃饭,也不和任何人都说话。我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办公室,默默的干活。一个周末,半年的凭证我干了一天一宿全部补录完了。接着我向领导打电话周末请假回东北,领导好像也听出我不对劲的声音,啥也没说,只是嘱咐我注意安全。我坐在列车上,那时的手机看不了视频,听不了音乐,上不了网。我带了一部随身听,捏着她的照片和信件,一个人戴着耳机默默的流泪。我就带了一盘磁带,张信哲的《别怕我伤心》,这是我在学校在酒吧打工时最喜欢的一首歌。我设置了重复播放,一遍一遍,听了哭,哭累了睡会,醒来再听再哭。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到了哈尔滨,直接打车去了她的厂里。见面后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扑进我的怀里,而是隔着好远默默地看着我。我对她说“你带我去见见他。”她一边流泪一边摇着头,我一把把她推开,掏出了早就准备的刀子往宿舍楼里闯。她死死拉住我,我拼命地挣脱,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默默的撕扯。撕扯了了五分钟,我和她都累了,我一下跌坐在地上,哭着对她喊:“为什么!为什么!房子我都买了,你再等几个月我就来哈尔滨接你!你几个月时间都不能给我吗?”她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流泪摇头。
中午,我们去了中央大街,吃了我们上学时舍不得吃的肯德基全家桶,吃一半扔一半。喝了爱尔兰咖啡,咖啡加了威士忌,点燃后冒着幽幽的蓝火。我对着端上来的咖啡流泪,一口气喝干了杯中带着火焰的咖啡。然后我们就去小旅馆开了房,我们几乎没有说话***************************
下午四点多,我要回北京了,我们默默地坐公交到火车站,她一路都紧紧的拽着我衣服,到站后我挣脱了她的手下了车。车开走后我对着公交呆呆的站了好久。
回北京后,我沉默寡言了好久,每天基本上就是上班、下班、喝酒、流泪。喝多后,就一个人在大街上骂街。下班后我没有社交的兴趣,就是看书、听音乐和买碟。一次在音像城挑选VCD的时候,店里传出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为了寂寞,是否找个人填心中空白。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于是梦醒了 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却回不了神。如果当初在交会时能忍住了激动的灵魂,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沉沦…”我一下泪流不止。当她离开我后,我总是在这首歌和孙燕姿的《害怕》中入眠“…还是害怕夜深人静时总想起你,还是害怕不经意的听见你的消息…”我一个人在孤独中活着,我完全失去了向上的动力。我反复摩挲着你留下的发丝,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你照片上的笑靥,一遍又一遍的在日记中留下我的血书……可惜,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了。
多年后,我再一次看见她时我时在深圳出差。那一夜你喝了很多我也喝了很多,***********************我知道,我们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只不过,你永远都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记忆的盒子里,永远都有你的一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