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1977年底,属于70后。加上早产了三个月,出生时只有3斤,谁知道后来会成为一个150多斤的胖子。我出生后,父母是双职工,工资又低,我妈说她和老爸那会儿工资每月只有37.7元。加上纺机又在山沟里里,根本买不到奶粉,我小时后身体很差,经常生病,所以家里没办法,出生没几个月就送到长沙我奶奶家喂养,至少可以保证隔三差五能喝到牛奶。
我是三岁回到纺机进了厂里幼儿园。但我也不愿意去,天天又哭又叫,而且我那会儿也淘气,记得有一次我爸去推自行车,我看见傍边停了一辆四轮简易电瓶车,我就爬到驾驶室,对着踏板一通乱踩,没想到电动车竟然没锁,我个字也小,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差一点把一个老头撞一个跟头。我听见老爸的怒吼声,我吓得一溜烟就跑到幼儿园去了,那次是我六岁前唯一没有挨揍主动去幼儿园的。
幼儿园其实挺不错的,早上先吃早饭,吃完饭后就做游戏、玩玩具,偶尔集体看动画片,我记得那会儿看的是捷克的《鼹鼠的故事》。中午吃的也不错,我现在还记得有一道美食,鸡蛋汤泡饭,肉末鸡蛋汤熬得浓浓的,把米饭泡在鸡蛋汤里,加了浓浓的酱油和葱花,吃起来非常香,我每次都能吃上三大碗。饭点时候,幼儿园老师拎着2个大铝汤桶,跟喂猪似的每个小朋友一人一勺,吃完后不够就再找阿姨要。吃完饭后,男男女女都穿着秋衣秋裤在一个大通铺集体午睡。那时小孩子都比较兴奋,哪里肯睡觉啊!阿姨一走出教室, 小孩就睁开装睡的小眼,一开始只是小声说话,一看没有管,孩子就在床上蹦来蹦去,或者模仿那时的电影《排球女将》用枕头打来打去,教室充斥着“晴空霹雳”、“幻影旋风”的啸叫,直到阿姨一声大吼教室才重归安静。只不过只持续了十分钟,乱哄哄的一幕又重复。
那会儿幼儿园非常流行唱“儿歌”,只不过这种儿歌更多是像骂人的顺口溜,我至今印象深刻“XX的头像地球,有山有水有河流,还有两条臭水沟,一流流到XX的家。”、“从前有个人,放了一个屁,漂到意大利,意大利的国王正在看戏,闻到这个屁,非常生气,派兵派将去捉着个屁,原来这个屁是XX放的。”、“星期天的早晨雾茫茫,捡垃圾的的老太婆排成行,队长一下令,冲进垃圾堆,破鞋破袜满天飞。老太一低头,捡个玻璃球。老太一放屁,崩到玉米地,一看原来是XXX的妈。”一群小孩嘻嘻哈哈互相攻击,那会儿也没谁觉得过分。
早上吃完饭后,阿姨还会带着我们做手工,用手绢做个小老鼠,用纸叠一只带有小棚字乌篷船,但男孩子最喜欢的还是用纸叠飞机,还比试谁的飞机飞得高飞得远,在教室玩腻了,就从楼的走廊往一楼飞,一地的纸飞机常常惹得一楼的阿姨跳着脚骂。
我们小男孩玩的最多的还是一个叫做“斗鸡”的游戏,这个游戏是一只脚别在在大腿根部,用膝盖形成尖角去冲击对方,直到把对方形成的尖角冲散为止。小男孩非常热衷这个游戏,总是一帮一伙的玩斗鸡,我撞你你撞我的,我想那就是我们人力版的碰碰车吧。
下午睡醒后,幼儿园下午四点多总是有一份加餐,和现在的下午茶类似。加餐最多的总是幼儿园自己做的鸡蛋饼干,这个小饼干呈圆形、一寸见方,有浓浓的鸡蛋味,在我们那个年代,就算好东西了,可惜身在茅湾,要是可以配上一杯牛奶就相当牛叉了,可惜那会儿大家喝的都是白开水。
因为是厂里的幼儿园,100%都是厂里职工的子弟,所以人也不多,一个年级也就两个班。每到六一儿童节,每个人都会举着一个红色的鸡蛋和一双红袜子被父母接走。
幼儿园没有男女分开的厕所,厕所只有一条长长的便池,一间大屋子,墙壁上部被镂空作为透光,厕所前后都有门,但是没有灯,也没有门板,几乎没有什么隐私性。每次上厕所,总是阿姨带着所有的女生先上,阿姨再带着的男生上。下午5点多厂里下班后,孩子都被父母接走,幼儿园就闭园了。
幼儿园的旁边,有一个简易的的游乐园,有跷跷板,有组合攀爬架,还有一架四面楼空,可以蹿来蹿去、有方向盘的刷了蓝色油漆的铁质飞机,那会儿的我们就在那儿发泄使不完的精力。大一时候回厂,晚上我偶尔路过幼儿园,看着黑洞洞的建筑物,看着破败不堪的游乐园,仿佛时光只有一刹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