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证实

《挣扎》的书页在幻雪指尖翻动，开篇的字迹仿佛穿越了无数光年的尘埃，带着创世神的气息——

“我叫幻晶落，足创世神米瑞所造之第一位天使。诞生之日，宇宙尚是混沌，他以指尖为我塑形，说：‘去看，去听，去守护你所见之美好。’”

幻雪的呼吸微微停滞。米瑞，这个名字在父亲的画卷里出现过，是标注在“光明”旁的小字。书页继续展开，记录着作者与其他被创造的同伴们的经历：他们在初生的星球上播撒生机，看着第一个智慧种族学会使用工具；他们并肩击退敌人，在树林中分享胜利的喜悦；他们围坐在米瑞身边，听他讲述故事，偶尔会和同被创造的伙伴们追逐打闹。

那些文字里藏着细碎的温暖，比如“伊尔拉斯总是抱着她的兔子。”，又或是“若若时不时开德拉尔的玩笑，他会说‘好了好了，别闹了。’”。但更多的是惊心动魄的大事：为濒临灭绝的种族建立新家园、在超新星爆发前转移了整整两颗星球的居民。

转折出现在书页的中间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不知从何时起，周遭的目光变了。他们说我们的幻术是‘虚假的力量’，说米瑞偏爱我们，说我们不该拥有与他们同等的地位。”

“委屈吗？或许吧。当我在巡逻时被莫名攻击，当落特的造物被斥为‘异端’，当望夏试图解释却被打断……我们只是想守护，却成了众矢之的。米瑞说：‘若此处不容，那我们找别的地方，总有一个地方会适合我的。’”

幻雪的心揪紧了。她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那些和自己一样拥有同样元力的存在，如何在偏见中一步步沉默。书页上的字迹越来越淡，直到某一页突然变得刺眼——

“米歇尔与伊来恩因元力争端开战，米瑞前去劝架，却被二人误会。他们临时联手，将米瑞打成重伤。那一刻，我们终于明白，此地再无留恋。”

“离开那日，我们跟随着米瑞的残躯，在古灵星上停下。米瑞用力量划界，创造出只属于我们的空间——虚幻空间。他说：‘以后，在我们之中，除了幻晶落，我们的元力不再以幻术为主，而是以心为源，以护为则。’”

接下来的记录平静了许多。虚幻空间里，米瑞与灭世神伊尔拉斯共同执掌，八位神使、三十八位天使守护秩序，一切都在缓慢而有序地运转。直到某一页，字迹变得狰狞，语气也变了——

“阿言娜与安斯尔，为了力量而背叛我们，琼可安将其囚禁，却未料……”

“双界之战爆发时，他们竟挣脱枷锁，在战场上捣乱！我们本来可以赢的，就因为他们，输了，输得彻底！”

“幻境星……丢了……”

这四个字被反复刻画，纸页都被划破了。幻雪的指尖抚过那道深深的刻痕，下面的字迹带着绝望的颤抖：

“那上面有十股力量……是其中十位天使中多出的十缕元力所化……虽然早以化成人形……好在阿言娜与安斯尔已被处决”

幻雪合上《挣扎》，她终于明白了——

父亲日记里的“十个人”，画卷中的“十颗星星”，古籍记载的“十股力量”，正是她和幻夏、幻秋、幻冬、幻春、阿雪、阿秋、阿夏、阿冬、阿春。他们不属于这个凹凸世界，而是来自虚幻空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