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征·焚香纵情·其三

【花明羽紧随其后，约莫走了数十步，果然在甬道尽头，寻见一处石室。石室内，置六葬与棺木，架红烛与香炉，甚至还可见散落的蛛网与文房四宝。

凌云心：“看来，便是此处了。”

凌云心站定整衣冠，火照红烛，引火焚香，每一步皆庄重。

花明羽站在原地，于轻烟袅袅中凝视凌云心，一时竟忘记了理自己的嫁衣，还是等凌云心将燃好的香交到她手上时才想慌乱地理云鬓、䄂口。

凌云心：“不急，慢慢来。”

他低声宽慰，眸间分明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待香燃过三分之一时，花明羽终顺利接过香，在红烛摇曳间，与他四目相对。

凌云心：“宣京，凌云心。”

花明羽：“南塘，花明羽。”

音落，凌云心于怀中取一红玉，花明羽于发间摘一银簪，效仿古礼，作为信物交换。

烟雾氤氲，缭绕过花明羽掌中玉，他掌中簪。尔后，两人转身向六葬，俯身拜祭。

花明羽：“四祭六葬之纳征，五问阴阳可请期。接下来，便是掷杯筊问吉凶了。”

花明羽与凌云心对视了一眼，各执一杯，连掷三次。

花明羽：“三次都是一阴一阳，真巧！莫不是真的有菩萨保佑？”

凌云心：“或许吧。可以拟婚书了。”

凌云心淡淡应了一句，拂开一纸装订好的宣纸。花明羽会意，即刻研墨配合。】

学子甲：“这是我至今为止，听到得最简短的问名。”

学子乙：“凌首辅在花同砚心中果然是特别的。她跟其他人掷出一阴一阳，都没说过这种话。”

学子乙的话音刚落，一种莫名的寒意便悄然爬上他的脊背，仿佛有几双无形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青隐轻笑着说道：“哎呀，怕也只有首辅大人能够这般镇定自若了。若是换作旁人听了花师妹这番话，此刻恐怕早已是眉飞色舞，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了吧。”

【墨染纸上，氤氲成字。笔走龙蛇，隐约可见执笔人的风骨。

承永十四年，己未月丙寅日酉时，誉婚书一封。

花明羽：“誉？”

凌云心：“嗯。我过去处理大理寺卷宗之时，曾记得一篇婚书，今日书来，正合时宜。”

此书，上奏九霄，昭诸天神佛，下抵十殿，明万幽阴灵。黄泉碧落，天地同证。

若负佳人，罪同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魂灭。佳人负君，业若诓地。诓地之行，不入轮回。

花明羽：“！！！”】

凌晏如看到后，眉头不觉拧紧。

曹小月倒吸一冷口，震惊道：“这到底是婚书还是生死状啊！”

季太傅：“此乃道教的婚契。上达天庭，下抵地府。在众神的见证下，二人喜结连理，不仅是人间的约定，更是对天地间至高规则的承诺。若有一方背叛此誓约，不仅会受到世人的指责与唾弃，更将面临天道的惩罚。”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违背誓言者，轻则灾祸连连、厄运不断；重则魂魄受苦、永堕轮回。但愿缔结良缘之人能铭记于心，相守一生，共度风雨，不负彼此，不负天地。”

青隐：“首辅大人这是半点退路也不给留啊。”

玉泽：“首辅大人这是想用婚契束缚住乖徒？”

林珊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绝无可能。凌大人虽然仅仅在花家住了一年时间，但他对少主的疼爱，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木微霜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凌大人绝不会无视少主的意愿，妄图凭一纸婚契束缚住少主的自由。”

花忱想到这人还是他亲自领回花家的，不由得烦躁地啧了一声。“尽管云心先生对小妹心怀不轨，但他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举动。”

曹小月：“竟然连南国公都帮凌首辅说话！”

白蕊儿轻声说道：“看来花家上下都对凌大人寄予了莫大的信任。”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凌大人会是花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