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抓起她的小手,缓缓按在自己冷硬沉寂的胸腔之上。
指尖下本是死寂一片,没有生机、没有起伏,是一具本该彻底麻木、无心无情的丧尸躯体。
可下一瞬,一声沉重、缓慢、却无比清晰的心跳,稳稳撞在她掌心。
咚……咚……
寥落,却虔诚,是这片荒芜末日里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严浩翔垂眸凝着她错愕的小脸,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非人独有的清冷质感,缓缓开口。
严浩翔“你看,按理来说我的心脏不该跳的。”
严浩翔“丧尸无心、无痛、无波澜,我本该是彻底冰冷的怪物。”
严浩翔“但现在,它分明在跳……只为你在跳。”
江念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瞬间浸满惊愕,指尖下意识微微发颤,怔怔贴着他的胸口,轻声呢喃。
江念瓷“竟然……真的在跳……”
她见过失控嗜血的丧尸,见过麻木空洞的异类,从未见过一具异变的躯体,还能生出这样鲜活、专一的心跳。
严浩翔看着她满眼的不可思议,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自嘲,也带着极致的温柔。
严浩翔“这有什么不可能呢?”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身前,微凉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眉眼,字字皆是肺腑,沉淀了无数个日夜的隐忍与感激。
严浩翔“是你把我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救出来。”
严浩翔“是你在我人不人、鬼不鬼,彻底失控暴戾的时候,硬生生把我从沉沦里抽离出来。”
严浩翔“所有人都怕我、弃我、躲我,唯独你不怕我的獠牙,不惧我的异变。”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是藏不住的软肋与自卑。
严浩翔“是你用你的血,稳住我的疯性,唤回我的理智,保住我最后一丝人的良知。”
严浩翔“我这具残破异变的躯体,我这颗本该腐烂死寂的心脏……本就该完完全全属于你。”
成为丧尸的这些日子,是他一生的阴影。
他自卑、怯懦、敏感,总觉得自己是异类、是怪物、配不上干净温柔的她。
看着她身边一个个鲜活温暖、完好无损的人,心底的落差与酸涩日夜翻涌,从未停歇。
江念瓷看得懂他眼底深藏的不安,心头又软又涩,立刻抬手轻轻捧住他冷白的脸颊,温柔抚平他所有的自我否定。
江念瓷“我知道。”
江念瓷“我一直都知道。”
江念瓷“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怪物,你只是我的浩翔。”
她的温柔太过澄澈,太过包容,轻轻驱散他心底积攒已久的阴霾。
严浩翔眸色微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沉默片刻,贴着她耳畔,嗓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隐忍。
严浩翔“要不要试试……”
他话未说完,未尽的意味却格外清晰。
只有他自己清楚,丧尸躯体一旦有了反应,便偏执持久、很难平复,和寻常人类全然不同。
旁人不知,这些时日江念瓷周旋在众人身边,夜夜相伴,身体早已积攒满疲惫,可唯独面对严浩翔,她永远愿意分出最多耐心与柔软。
只因他本是被困地下室、被病毒吞噬理智、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尸,骨子里刻着抹不去的自卑与惶恐,她总想拼尽全力给他旁人得不到的安稳。
严浩翔垂眸盯着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安,方才那句推辞在他心底盘旋不散,喉间发紧,直白又执拗地开口。
严浩翔“那就证明给我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