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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朱雀初醒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暗一被胸口的灼痛惊醒时,天还没有亮。

那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从后背向前胸蔓延,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滚烫。他猛地坐起身,扯开衣襟,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去——那些原本只在后背的赤金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前胸,从心口向锁骨伸展,像是某种活物在他体内苏醒。

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每一道线条都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微微凸起,触手滚烫。暗一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及纹路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偏房的门被推开了。

旻岑披着一件外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显然是被暗一的动静惊醒的,发丝散乱,脸色比白日更白了几分,但眼睛很亮。他的目光从暗一苍白的脸上移到他的胸口,定住了。

暗一看见旻岑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重。旻岑快步走过来,在榻边坐下,伸手按在暗一的心口。那只手很凉,贴在滚烫的纹路上,温度差让暗一倒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的?”旻岑的声音很低。

“方才。被疼醒的。”暗一低头看着旻岑的手,那只手按在他心口,指尖微微发抖,“王爷,这是什么?”

旻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移动,从心口到锁骨,从锁骨到肩头,像是在描摹一幅地图。暗一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旻岑的指尖渗入皮肤,与体内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的碰撞。

“比本王预想的要快。”旻岑收回手,将暗一的衣襟拉好,“朱雀血脉的真正形态。你觉醒了。”

“觉醒?”暗一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有些涩。

“本王说过,你的朱雀纹和本王的一对。”旻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他的发丝和衣摆,“但你不知道,那纹路不只是胎记。它是血脉的显化,是朱雀之力在体内的印记。当纹路蔓延到全身,血脉就彻底觉醒了。”

暗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襟遮住了纹路,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还在发烫。“觉醒之后会怎样?”

“武功大增。”旻岑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很亮,“你能感知到敌人的心跳和呼吸,你的刀会比以前快一倍,你的身体会比以前更耐受伤痛。但——”

他顿住了。

暗一看着他。“但是什么?”

旻岑走回来,在暗一面前站定。他伸手,用食指在暗一心口的纹路上轻轻点了一下。“每一次使用血脉之力,都会消耗你的寿命。用一次,少一年。”

暗一沉默了。他看着旻岑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心疼,是愧疚。

“王爷早就知道会这样。”

“本王知道。”旻岑没有否认,“所以本王一直压制你的血脉,不让你觉醒。用药,用针灸,用你喝的那些‘补药’。白芷每隔三日给你把脉,不是为了看你身体好不好,是为了看你血脉有没有觉醒的迹象。”

暗一想起那些年喝过的苦药,想起白芷每次把脉后凝重的表情,想起旻岑偶尔看他的眼神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王爷替属下做了这么多年的决定。”暗一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一丝起伏,“却从来不告诉属下。”

“告诉你能怎样?”旻岑的声音也平了下来,“你会让本王继续压制你的血脉,还是会主动觉醒去送死?”

暗一没有说话。

“本王不需要你替本王死。”旻岑转过身,背对着他,“本王需要你活着。”

殿内安静了下来。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暗一看着旻岑的背影,看着那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忽然问了一句:“王爷用了多少次了?”

旻岑没有回答。

“属下问王爷,用了多少次了。”暗一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不记得了。”旻岑的声音很轻,“第一次是替你挡刀。那年你十二岁,本王十五岁。第二次是替你试毒。第三次是你被九幽阁的人打伤,本王替你疗伤。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本王记不清了。”

暗一的眼眶红了。他想起那些年旻岑身上的伤——左肩的旧疤,心口的刀痕,腰侧的箭伤。他以为是旻岑在战斗中受的伤,原来每一道都是替他受的。

“还剩多少?”暗一问。

旻岑沉默了片刻。“五年。”

暗一的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五年。他和旻岑才刚刚开始,旻岑就只剩五年了。

“王爷为什么现在告诉属下?”

“因为你的血脉已经觉醒了,瞒不住了。”旻岑转过身,看着他,“太后也能感应到。她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暗一翻身下榻,冲到窗前。院子里,几个黑影正在翻墙而入,动作迅捷,训练有素。他正要拔刀,旻岑按住了他的手。

“别急。”旻岑的声音很冷静,“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探虚实的。”

暗一看着那些黑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翻墙出去了,果然没有伤人。他回头看着旻岑。

“太后知道本王觉醒了。”暗一说。

“她知道了。”旻岑走回榻边坐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暗一走到旻岑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王爷还有五年。这五年,属下哪儿也不去。”

旻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暗一看出了其中的暖意。“好。”

窗外,月光如水。暗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还在发烫的纹路,那赤金色的线条在衣料下隐约可见,像一条沉睡的龙。他将衣襟拉好,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

“王爷,去歇着吧。天快亮了。”

旻岑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暗一。”

“属下在。”

“你后悔吗?”

暗一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件被夜风吹起一角的外袍,看着那只扶着门框的手。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后悔。”暗一说。

旻岑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暗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看了很久。

梧桐,吾同。

他摸了摸心口的纹路,那里还残留着旻岑指尖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