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安慰皇后,但说几句话那是不能够的,重点还在于皇帝要他送过来的东西,他把东西送过来之后没有多待就走了。
只是在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打扫卫生的魏璎宁,在她身边晃了一下,低声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魏璎宁直起身先捶了捶腰,然后往正殿看了一眼,这才放下扫帚,追随着傅恒的背影出去了。
在长春宫附近的层层月洞门中,傅恒告诉了她一件事情:“有件事,我觉得你该知道。”
“什么事?”
傅恒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得了怪病。”
魏璎宁挑了挑眉:“怪病?”
都不用说名字,两个人对这人的身份心知肚明。而且,因为语焉不详的话语,内容的尺度,反而营造出了一种若有似无的尴尬与暧昧。
傅恒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是那种……不能人道的病。太医院的人去看过,说是被人重创过,伤及根本,怕是……好不了了。”
魏璎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真心实意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笑。她笑得弯了弯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活该!”
傅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来没有看见一个女子在他眼前这样笑过,忽然问:“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她止住笑意,表情无辜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就踹了他一脚,隔了那么久了……他要是有事,那也是他自己身子骨不结实,怪得了谁?”
“是,跟你没关系的话,那这事儿就只能算是上天有眼,算是报应。既如此,恶人自有天收,你……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傅恒想了想还是劝道。
虽然她从未在他面前说过要报仇这样的话,但他就是这样想的,玉佩还回来,每次在摩挲那块玉佩的时候,总会想起她清凌凌的眼神,那样冷。
让人觉得她是该做出什么事了,才会罢休的人。
“知道了。”她说完,又笑了,笑容温婉得像三月的春风:“大人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现在只想好好在长春宫当差,伺候好皇后娘娘。”
她这样乖顺,反倒和傅恒想象中的不一样。
魏璎宁跟他摆手,然后转身快步走了,进了长春宫。
傅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以为把人劝好了,可是他不会想到仅仅是一个不能人道,对于魏璎宁来说,是绝对不够的。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条命!
所以,那人要偿命才足够啊。
万寿节过去了几日,长春宫里一切如常。
皇后依旧每日处理宫务,依旧在佛前给二阿哥点长明灯,依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
可魏璎宁注意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在一次送衣服的时候,大着胆子问:“娘娘想通了吗?傅恒大人的劝解有没有用?”
皇后抿嘴一笑,还能玩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回以微笑:“奴才想知道娘娘会不会给皇上送寝衣。那件寝衣做了,只有送出去才有意义,奴才还想得娘娘的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