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知道。谢嬷嬷关心。”面前的人在关心它,她自然也乐得嘴甜。
跟张嬷嬷说完话,转身往大通铺的方向去,还没进门呢,被一声喝住。
“站住!”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还未见人,就能够听出这声音和方才关心的张嬷嬷截然不同,带着某些严苛。
她脚步一滞,转过身时,方姑姑已经立在灯笼底下,双手抄在袖中,一张严肃的脸被灯笼昏黄的光照的半明半暗,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只猫,盯住了一只耗子。
“深更半夜,各处都下钥了,你一个人跑出去,到现在才回来。”方姑姑慢慢悠悠的踱过来,每走一步,鞋底磕在地上都发出一声脆响,“魏阿满,我看你是把绣房的规矩全都忘干净了!还存心要犯到我手里来?”
她低下头,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方姑姑,我并没有乱跑,只是刚才肚子不舒服,跑了几趟净房,耽误了些时候,回来的时候又碰上张嬷嬷,说了几句话,这才晚了。姑姑不信去检查一番,只是净房腌臜,里头的那味道啊,实在不堪于闻,姑姑看,荷包里装的用来散味的香粉都用光了。”
她形容的太过仔细,好像就几句话一样,就让方姑姑闻到了净房里头,那难以形容的臭味。
方姑姑的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冷哼一声:“下不为例,回去睡吧。”
“是。多谢姑姑。”
他又福了一礼,转身往大通铺走去。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铺位,换下衣裳,躺进被窝里。
但是收过来的两样东西,她一直都随身放着不敢离手。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功夫去整理一下这个身份。
绣房宫女,姓魏,两个嬷嬷都叫他阿满,其实她叫魏璎宁,因为宁这个字儿撞了贵妃的闺名,所以就被改了。
她理清楚之后,就怔了半晌。
姓魏,出身包衣,时间又是乾隆年间……
嚯,这身份……
再想想,这张脸也是很好看的,称得上一句颜色姝丽,要不然也不会被心起歹念的人盯上了。当然,这句话不能这么说,可恨的是那些心有歹念的人。
那么眼前最大的危机就是保住性命,那人反应过来了,肯定就要想办法找人,然后报复回来的。
她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寻找一个真正能够护住自己的地方。
可在宫里,能选的去处不多。
最大的靠山,除了太后就是皇后了。
她在心里暂时的打了个盘算,然后闭上眼睛休息,不管怎么说,这一夜算是暂时过去了。
而在御花园的假山深处,那被打晕的男人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后颈的剧痛,如同被人用钝刀反复割去,脑袋昏沉沉的,抬手一摸,嘶,好像撞肿了,眼前眼冒金星,觉得视线都模糊了。
看见的是那片片嶙峋的太湖石,还是那片被切割的支离破碎的月光,又或是在月光里,显得像是女鬼一样的影子……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刚一动弹,身下某处便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上冷汗霎时间就下来了,一个脱力,又坐回去。
靠,那个小宫女还真是胆大包天呢,离开之前,竟然还狠狠的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