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是的,我喜欢她”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没有犹豫,没有遮掩。
邢武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孟睿航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喜欢她,羡慕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对她好,羡慕他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般配。
而他呢?
他算什么?
一个小镇修车铺的穷小子,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去想说出来之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江媆。
只知道自己脑海里满是她的影子。
“你站在这儿干嘛呢?”
晴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邢武猛地回过神。
他掩饰性地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倒水。”
晴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径直走下楼梯,对孟睿航说:“媆媆醒了。”
孟睿航立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温盒,递给晴也。
“麻烦你拿给她喝。保温盒里还有红豆薏米粥,她爱喝的,让她趁热喝。”
晴也接过保温盒,调侃着:“真贤惠啊。”
她觉得要是这几个男人最后真的跟了江媆,孟睿航一定是大房。
反正她支持孟睿航做大房。
刑武勉强做个二房。
邢武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孟睿航递出保温盒。
保温盒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一看就是江媆的风格。
他连保温盒都给她准备好了。
其实他也想过给江媆准备醒酒汤,只是搞砸了。
今天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昨晚江媆趴在他背上时温热的气息,还有她喝过他酒瓶的那个画面。
他索性起了床,轻手轻脚地下楼,打开冰箱,翻出一包醒酒汤的料包。
他记得以前他妈说过,醉酒的人第二天喝点醒酒汤会舒服一些。
他不会煮。
他照着料包背后的说明,把水和料包一起倒进锅里,开火。
水烧开后,他又不知道该煮多久,就一直在灶台前守着。
结果一走神,汤煮沸了,溢出来浇灭了火,灶台上狼藉一片。
他手忙脚乱地关火,清理灶台,最后只抢救出小半碗颜色可疑的汤。
他尝了一口。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沉默了几秒,把那半碗汤倒掉了,把锅洗干净,重新放回原位。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他看着孟睿航递出的那个保温盒,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红豆粥的甜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人家煮的是红豆薏米粥,甜甜的,暖胃的。
他煮的是一锅烧焦的醒酒汤,又苦又涩,连他自己都喝不下去。
这就是差距。
邢武转身上了楼,没有再看楼下那其乐融融的一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这双手会修摩托车,会换轮胎,会拧螺丝。
但这双手,不会煮醒酒汤,不会熬红豆粥,不会像孟睿航那样,妥帖周到地照顾好一个姑娘。
他忽然间有些自卑。
他能给得了她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