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缘闻言缓缓颔首,眼底满是后怕,语气沉了几分:“所以说,你们两个该庆幸,最后没有踏上去半步。那场爆破我远在别处统筹,根本不清楚你们会贸然赶去海边。但凡你们登了船,瞬息之间船毁人亡,我连救人的余地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张海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肃:“你这一回,纯属自作主张闯祸。差点亲手坑死自己,还连累虾仔跟着你一起送命。”
张海侠目光落在卷宗封皮沉甸甸的“绝密”二字上,眉梢微抬,侧头看向张海缘,语气藏着几分惊讶:“这可是绝密卷宗,你居然拿给我们看?”
张海缘双手环在胸前,神色肃穆,半点没有缓和的余地:“不给你们亲眼过目,你们永远掂量不出这里头藏着多大凶险。”
三人凑在案头一同翻看卷宗,张海楼盯着纸上记载的那种毒草条目,忽然恍然低喃:“难怪之前张家拼尽全力,把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都销毁干净……”
张海缘伸出指尖,重重点了点那行字迹,声音冷硬干脆:“这草生来就是专门对付张家血脉的。要是不提早全部销毁,留下来,就只能等死。”
看完卷宗,张海楼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黑得彻底,后背早已浸出一层薄汗。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后怕的干涩:
“也就是说,这件事若是没人察觉,我们当时又贸然登船暴露踪迹……以莫云高阴狠的性子,咱们整个南部片区、南洋根基,都要彻底出事。”
一场侥幸躲过的灭顶危机,让人心有余悸。
往后数年,几人安稳驻守南部档案馆,朝夕相伴,日子平静无波,也悄然给了张海楼漫长的缓冲与沉淀。
直到这一日,安稳彻底被打破。
张海侠面色凝重至极,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步履沉沉地找到张海缘,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淡然松弛。
张海缘抬眸,神色平静无波,率先开口:“你是为母亲的计划来的,我已经听说了。”
张海侠指尖微绷,眼底藏着深深的顾虑与不忍,沉声追问:“真的要这么做吗?以他的心性,能不能扛得住这种绝境历练、满心愧疚的折磨?”
张海缘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忍,语气满是无奈:“我也觉得这件事太狠了,可母亲早已定好全盘计划,我们根本无力更改。”
她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张海侠,轻声补充:“而且我已经接到指派,接下来会以外派名义,外出寻访族长,彻底离开南洋。”
张海侠闻言沉沉一叹,肩头微微垂下,褪去了所有淡然,只剩满心纠葛:“按理说,我身为南部档案馆的人,本该恪守任务、遵从安排。”
“但你心里清楚。”张海缘语气沉了下来,字字清醒,不带半分姑息,“你早已纹上穷奇纹身,心性沉稳、足以担责,可他至今未成、一身稚气。他必须逼自己成长。”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海上的凶险,眼底掠过一丝后怕与冷厉:“我也心疼,也觉得残忍。可虾仔,你我都明白后果有多严重。当年若是没有你提前察觉、拼命拦阻,让他贸然登上那艘船,一旦出事,或是他情急之下露了破绽、供出我们的踪迹,彼时你我但凡外出办事、不在他身边,整个南洋南部派系,会彻底毁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