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原委,张日山不敢耽搁,当即躬身应声。
“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置办去往上海的车票。”
话音刚落,书房外便传来一阵清雅脚步声,一袭长衫、气质温润通透的解九爷缓步走入院中。他本是特意前来寻张启山说事,刚至门口,恰好听见二人谈及要远赴上海,脚步微顿,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笑意。
解九爷目光落在张启山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打趣:“真是巧得很,我方才听闻佛爷要动身去上海?正巧,我近日也打算往上海一趟,倒是可以结伴同行。”
他微微侧身,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不知佛爷此番远赴上海,所为何事?”
张启山神色淡然,语气极简:“去见一个人。”
“哦?见人?”解九爷微微挑眉,静待下文。
张启山眸色沉了几分,缓缓道出那人身份:“一个旧年盘踞东北的军阀,世人都称他黑豹子——陆震华。当年战乱骤起,此人薄情寡义,危难之时只带走身边最宠的两房妻妾脱身逃命,硬生生丢下其余所有姨太太与家中孩子,任他们留在乱世里自生自灭。”
听闻此人名号,解九爷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添了几分淡漠与不屑。
“原来是他。”
他轻轻颔首,显然早有耳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人我早有耳闻。东北未沦陷时,他横行一方、风流成性,四处强抢女子,行事荒唐至极。
我还听过一桩旧事,他年少时曾心悦一位姑娘,求而不得,自此性情愈发乖戾薄情。”
解九爷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轻视,字字清亮:“趋利避害、抛妻弃眷,乱世最见人心。这般凉薄无义之人,我向来极为看不起。”
书房气氛骤然沉静。
张启山沉默不语,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心绪。他要见的从不是薄情的陆震华,而是那段被乱世掩埋、身负麒麟血脉的故人过往。
片刻后,解九爷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这般卑劣凉薄之人,佛爷特意去见他做什么?”
张启山抬眼,眸色沉凝,字字郑重:“我要替一个小姑娘报仇。
那孩子是陆震华的女儿,从前在东北,我与她玩得极好。当年战乱逃难,她们母女,也是被陆震华狠心丢下的那一户。她母亲与我同姓张,算是自家亲戚。”
解九爷眸光微动,瞬间通透,淡淡开口:“看来,这位小姑娘在佛爷心里,的确很重要。”
“不止如此。”张启山语气笃定无比,眼底带着一丝笃定的相信,“我同你说,她若是还活着,必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性子。
当年出事她才五岁,看着只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半点锋芒都不曾外露。可我父亲当年早就看出来,她骨子里藏着纯正张家人的本质。
她年纪虽小,但做事的细节、心性的底子骗不了人。依我判断,只要她如今还活着,当年的委屈,她绝对不会咽下,一定会亲自回来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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