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这里的灵兽不怕人

禁地深处，石门之后。

影妖踏入的刹那，脚步猛地一顿。

他红琉璃般的眸子骤然睁大，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

迎面扑来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琼浆。

其他人已经越过他走进了那片光。

佑子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愕。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悬在云海之中的仙宫废墟。

白玉铺就的广场蔓延向天际，七十二根通天柱擎天而立，每一根柱身上都盘旋着栩栩如生的玉龙。

龙鳞在不知从何处洒落的金光里流转着温润的色泽，龙睛半阖。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瓦上凝结着万年不化的霜华。

殿前悬着一方巨匾，上书三个古篆，凌虚殿。

字体苍劲古朴，每一笔都像是用剑锋刻入匾中，隐隐有剑意流转。

佑子尘仰着头，嘴巴合不拢。

一群低阶灵蝶从殿宇深处飞出，翅翼上缀着星辉般的磷粉，毫不怕人地绕着他们飞舞。

其中一只巴掌大的玉色蝴蝶落在顾清霜肩头，翅膀轻轻翕动，像是在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顾清霜微微偏头，伸出食指。

灵蝶犹豫片刻，竟乖乖落在他指节上，细细的触须在他指腹上探了探，随即安心地合拢翅膀。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幼兽从柱后探出头来，形似小貘，通体雪白，鼻尖上顶着一粒金色的独角。

它歪头看了看众人，然后啪嗒啪嗒跑到妙妙脚边，一屁股坐在她鞋面上，仰头发出“嘤”的一声。

妙妙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独角。

小貘被她戳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

她忍不住把整只小貘抱起来。

小东西窝在她怀里，两只前爪搭在她手腕上，尾巴卷成一个小卷儿。

慕声站在三步开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从柱子上飘落的玉色花瓣，随手往妙妙发间一插，语气漫不经心：

妙妙抱着小貘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慕声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谢灵妙蹲在广场边缘，正用指尖拨弄一朵长在石缝里的七叶灵草。

灵草被她一碰便害羞地蜷起叶片，过一会儿又悄悄舒展开。

她面无表情地又碰了一下，灵草又蜷起来。再舒展，再碰。如此反复了七八回。

佑子尘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谢灵妙头也不抬。

谢灵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戳灵草，没有否认。

佑子尘觉得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广场东侧有一道清溪蜿蜒而过，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

影妖一个人蹲在溪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探入水中，溪水自动绕着他的指尖旋转。

他望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面孔，白发如雪，红眸如琉璃，额间悬着蓝晶水滴额饰。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却又觉得陌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这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溪水能听见。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像是在回应。

佑子尘大嗓门响起：

说着率先在溪边草坪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浮起土黄色的灵光。

其他人也先后寻了地方打坐。

妙妙把小貘放在膝头，盘膝坐下时冰蓝灵光在指尖流转。

慕声在她右侧三尺处闭目入定，火灵根与金灵根的气息交织成赤金双色的光芒。

顾清霜坐在最外围，化神初境的灵压如潮汐般起伏。

谢灵妙独自坐在溪对岸，银白色的雷光在她发梢间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