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妙妙跟在慕声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脚下的路是腐叶和碎石混合而成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听见脚底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七十二枚灵珠,两人一组。”

她把铜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算着数:
“平均每组能拿十四枚左右。但灵珠分五色,只有冰灵根和水灵根才能击中蓝色灵珠。我的冰灵根是变异属性,严格来说不算水,不知道算不算对应。”


“算。”
慕声走在她前面半步,斩夜还挂在腰间没有出鞘:

“冰从水,和风从木是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在厚土峰待了三个月,连五行相生都没学会?”
“你学坏了。”

凌妙妙瞪他一眼:
“以前你不这样说话。”


“以前是谁?”
凌妙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现在的他,是会做了翻糖点心提上山来,然后假装顺路。

“前面有东西。”
慕声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挡住她。
他抬手指向前方迷雾深处,那里悬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
火灵珠!

“你的。”
慕声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她。
凌妙妙凝神,指尖泛起极淡的冰蓝光芒。冰棱从她掌心射出,准确击中灵珠。
灵珠应声碎裂,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入她腰间的铜牌,铜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一”。
“冰灵根打火灵珠,扣分吗?”

凌妙妙低头看铜牌。

“应该不算。”
慕声从她身侧走过,指尖弹出一簇金色火花,将雾中另一枚赤红灵珠击碎:

“规则说是不对应的灵力。冰从水,水克火,你用冰打火是在克制它的属性,不算不对应。”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这个?”


“昨晚,大长老给了我一本《五行衍生录》。”
凌妙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在观云峰的这三个月,他变了很多。
不是性格变了,是整个人松懈下来了。
从前在慕府时,他走路时肩背永远挺得笔直,随时准备迎接来自任何方向的恶意。
而现在,他走在禁林的迷雾里,姿态依旧是挺拔的,却多了几分松弛。

“你在看我?”
慕声没有回头。
“没,我在看路。”

凌妙妙收回目光。

“路在我身上?”
“哈哈,你挡住了。”

慕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迷雾在他身后翻涌,把他的轮廓衬得比平时更模糊了几分。
他看着她,隔了片刻才开口,声线压得不高不低:

“那我让开。”
他侧过身,让出前面的路。
凌妙妙从他身侧走过,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从前在慕府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缕极淡的松烟味。
大概是观云峰上松树太多,熏衣服时沾上的。

“妙妙。”
他忽然叫住她。
“嗯?”


“你的铜牌在闪。”
凌妙妙低头,发现腰间的铜牌不知何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
不是积分增加的光芒,而是一种不规则而急促的闪烁,像是某种警示。

“第二个区域的入口。”
慕声走到她身侧,抬手指向前方。迷雾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门,和栖霞洞天那座白玉门如出一辙,只是门上刻着的是两个字:

“辨心”。

“幻术辨识。”
慕声取出铜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停在了“十二”。
他们两人合力,在第一区域拿到了十二枚灵珠,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第二区域比的是谁能在幻境里保持清醒。你在泾阳坡被幻境魇住过,那次你看见了什么?”
凌妙妙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道门,隔了片刻才说:
“一个院子,一棵桂树,一碟翻糖……还有一个人。”

慕声没有说话。
“当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后来才知道,是影妖化形后的样子。”


“你那时候就见过他的人形?”
慕声的声调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极淡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