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影妖化人，我陪你

妙妙跪在碎裂的石桌旁，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情蛊还在那里微微发烫，隔着衣料把另一颗心的跳动递到她掌心里，一下又一下。

妙妙在无方镇那座破败已久的老戏台后找到了影妖。

小东西把最后一颗五阶妖丹吞进肚子里，灰雾翻涌，身形开始剧烈抽条。

他的骨架拔高，肩膀变宽，从肩胛骨到脊椎的每一寸轮廓都在灰雾中一寸寸凝实成形。

最后他睁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五官终于没了那层水雾，眉与眼的弧度和幻境里那个白衣青年一模一样。

不知怎么，他眼角缀了一颗极淡的朱砂小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修长，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极淡的青色血管。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戏台外面跪坐在满地支离破碎的石块与符纸之间的妙妙，轻声唤了句：

妙妙从膝盖上抬起脸，六阶化形在她面前站定，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替她擦掉了脸上的灰。

她忽然开口，极轻极轻，像一片飘在水面上的竹叶：

影妖蹲下身来，那双红琉璃眸子在月光下静静地映着她的脸

妙妙瞪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笑了出来。

影妖也笑了，眼角的朱砂小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慕声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他靠在戏台柱子上，鸦青色劲装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两只银圈捉妖环。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他看她们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拂晓时分三人整装待发。影妖化形之后第一次以人形上路，走路还有些不稳，时不时踉跄一步，被慕声从后面拎住后领才没摔倒。

慕声松手：

影妖拉扯自己被扯歪的衣领，委屈巴巴地看向妙妙。

妙妙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殷若虚留下的那枚玉简。

玉简上刻着的传送阵位于极北之地的沧澜山巅，正是当年殷若虚独自摘取天青莲的地方。

从无方镇到沧澜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在上路之前，还有一个人需要再见一面。

她让慕声和影妖在山脚等她，独自走进镇上唯一一间还亮着灯的老宅。

宅子里等待她的人是慕瑶。

真正的慕瑶正披着妙妙的肉身，穿着那凌小姐惯常穿的藕荷色缠枝纹长裙。

她抬眼看见妙妙推门而入，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旋即又松开了。

慕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妙妙在她对面坐下，看着自己的脸被对方用另一种表情占据了太久，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陌生。

两个少女沉默地对坐了很久。然后慕瑶先开了口：

妙妙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