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混合气味——浓重的消毒水味、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无数种腐烂有机物混合在一起、又被强行用化学品压制住的、令人窒息的恶臭。这股味道比刚刚实验室里的更浓烈十倍,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性,直冲鼻腔,瞬间刺激得她们眼泪直流,剧烈的咳嗽几乎无法抑制。
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柱射入,仿佛被粘稠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范围。管道内壁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深褐色污垢,有些地方还挂着粘稠的、仿佛正在缓慢滴落的深色液体。管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棠溪梦(捂着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声音闷闷的)我的天......
棠溪梦这味道……简直……
寒冰晶溶解管道……恐怕是真的。
就在这时——
“滋……滋滋……咔哒!”
实验室里那台一直播放着恐怖影像和疯狂声音的巨大显示器,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屏幕瞬间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黑暗,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和哭喊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只有她们三人沉重的、带着咳嗽的喘息声,以及从那个敞开的、散发着地狱气息的管道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液体缓慢滴落的“滴答……滴答……”声。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刚才的噪音更让人毛骨悚然。
白光莹走吧。
白光莹无论......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白光莹我们要么从这里下去,要么……等着被净化程序或者更糟的东西堵在门口。
棠溪梦(斩钉截铁)走!
那张警告纸条,那刺鼻的恶臭,这突然切断的影像,还有萤珀那矛盾的态度……这一切都指向管道深处。
那里有答案,无论是残酷的真相,还是那个疯狂的母亲。
棠溪梦率先走到洞口,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住冰冷滑腻的管道内壁,准备向下探身。
寒冰晶等等!戴上这个!下面的空气……恐怕不只是难闻那么简单!
是防毒面具。
棠溪梦和白光莹立刻接过面罩戴上。
劣质的橡胶味混合着过滤剂的味道,虽然也不怎么好闻,但至少大大缓解了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和刺激性。面罩的视窗让视野有些受限,但总比被熏晕过去强。
棠溪梦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感觉好多了——然后双手用力撑住管道内壁,身体向下滑入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之中。冰冷的、覆盖着粘稠污垢的金属壁摩擦着身体,触感令人作呕。
管道倾斜向下,角度不算特别陡峭,但内壁极其湿滑。她们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在厚厚的污垢层上艰难地向下挪动。手电光在粘稠的黑暗中显得异常微弱,只能照亮身下一点点范围。那令人窒息的恶臭被面罩过滤掉大半,但依旧顽固地渗透进来。
管道深处传来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