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tle:《Verrotten》(腐殖质)
—— Die Leiche der Nachtigall.
(夜莺的尸躯,于晶莹剔透的、仿若冰雕的水晶兰花茎上,绝唱腐烂之歌。)
——希克瑞斯死亡if文,********,宗教描写,幽闭空间和暴力描写,慎入。
门与门,我与我。
非天生的医者,非神化的圣徒。
于罪孽与怜悯的史诗里,
沙漏的白骨是心室,迷宫的肉壁是血脉。
迷迭的静脉蔓延,灰烬的语法重构。
文学缔造的铁城堡,理念构建的伪国度。
——是宇宙恶意的欺瞒。
第一章:《仁爱之花枯萎时》
他感觉自己正在撒旦的地狱里燃烧着,他无法忍耐这焚火之苦,想艰难地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不再完整——准确地说,他失去了自己的一条腿,一只胳膊。暖阳打在生锈的头盔上,它因风蚀而不再泽亮,近乎沦为次等的黑铁。椋鸟飞出灌木丛,粘在树枝上看着地上残缺的怪物,他的躯体极度可怖,吓跑了悠哉悠哉歌唱的山雀,而后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逐渐在树皮上结成血霜,他的晶体亮色比火焰鸟的尾羽更加黯淡,并没有火焰应有的激情。对一名会运用优美象征、隐喻的诗人来说,它不是火焰燃烧时的柴薪味,那火辣而干褐的味觉——更像是它被风霎时吹灭后留下的细小灰烬,与土壤混匀在一起而悲哀生长的猩红之花,一种比玫瑰花鹭更加高雅而浓厚的韵味。
希克瑞斯感受到一股超自然力量,残暴似猎豹的狂驰,把自己往下拽。他感受到自己血痕累累的身躯,不——残骸,正被呕泻出腐烂树叶气息的土壤洗刷,将他的皮肉剥离骨头,其程度不亚于在用涂抹硫磺的,刚硬的淬火刀,一点点将猪的筋骨精准割开抽离。大自然不仅是一名公平的分解者,某种意义上,他还是一位残酷而冷血的放血者,一点一点着,享受动植物被宰杀的悲皋声,时不时用土层记录他们空洞的骸骨和腐烂程度。而希克瑞斯只是无力地哼叫,勉强睁开眼睛,转动摇摇欲坠的颅骨,将骨碌的手指放在了他裹着棕色鹿皮的笔记本上。此刻他无力翻看,只是用自己的沾满脱氧的黑血,写下:Vergiss mich nicht,Ein trauriger Arzt.(勿忘我,一名悲剧医生的请求。)
无名的医者突然急剧坠落,地面的土层像反射波光粼粼的海面,他无力地伸出骨架,周围开始逐渐变黑,缺氧感如荨麻,撕咬他的面部,留下深红的痕迹,让他想要拿把猎刀狠狠割下自己的脖颈。在神秘的,人类未曾涉足的地带里,物质没有重量,但他身上却像绑上了数千吨的铁砧,撕裂他的身躯,直到重重地落到涌动黑泥的沼泽。那里,光有了重量,时间有了刻度,维度被实体化。他看见了无数的自己,过去,现在,未来被串联成一条线。他轻盈地思考着:我这是死了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害怕?这似乎并不合乎逻辑……他的毛孔注意到了远处高于沼泽黑海的平面。于是,他飘向了无垠沼泽的一处成土平台,并不大,只占据了十几平方米,身旁的黑泥升起的气泡,寂寞而无声地爆炸。那长满苔藓,挂满沼泽腐生植物的告示牌,承载着超量的生物,那用红色颜料写下的字痕已近乎被磨平,希克瑞斯勉强挤着眼唇,看到它上面写着:糜烂的国度——腐殖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