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她。
江念依没有动。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她看着左航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唇间那颗红得发黑的樱桃,忽然笑了一下。
江念依左航,头歪点。
左航停了。
不是因为她的话,是因为他看见了。
她眼角的余光,在那一瞬间,扫向了角落。
扫向了张峻豪。
他在她即将转头的瞬间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颌骨的位置,逼迫她直视自己。
声音很轻笑意还在,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左航念念,看着我,不许分神。
她看着他了。
然后她启唇,咬住了那颗樱桃的另一半。
她的嘴唇和左航的嘴唇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果肉,果汁溢出来,染红了她嘴角。
左航没有退开,他用牙齿将樱桃梗咬断,然后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唇角。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有意,将那一滴溢出的果汁舔掉了。
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用力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着:
龙套左少牛逼~
江念依面不改色地嚼了那颗樱桃,吐出核,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羞赧或慌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侧头去看角落。
张峻豪不在那里了。
左航也注意到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他烦躁时才有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念依站起来:
江念依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出去的时候,裙摆擦过左航的腿,留下一片凉意。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张峻豪靠着栏杆抽烟。

山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两江交汇处灯火通明,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张峻豪你是故意的。
不是质问,是笃定。
江念依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栏杆上,也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放下,像个不安分的生物。
江念依什么故意的?
张峻豪终于转过头看她,烟雾从他的唇间逸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张峻豪带我来,让他看见。
张峻豪江念依,你拿我当什么?
她没看他,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落在他耳朵里,轻得像羽毛。
江念依你答应过帮我的,不是吗?
张峻豪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留下一小圈灰黑的印记:
张峻豪帮你演戏,不是帮你玩火。
江念依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起头看他。
这个角度,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瞳孔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和他模糊的倒影。
江念依你觉得我在玩火?
张峻豪你觉得不是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走了他指间剩下的那截烟蒂,放在自己唇间,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的鼻翼两侧缓缓溢出,她眯了眯眼,神情里有一种和十四岁完全不符的老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