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左航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下，然后笑了。

这种笑，他们见过。

上次是一个不长眼的，在牌桌上出老千赢了左航的女朋友一天使用权，还得瑟说滋味不错。

第二天那个人的车就被拖去江里泡了一夜。

江念依左航，生日快乐。

江念依松开张峻豪的手臂，走近两步，把一个黑色的礼盒递过去。

左航没接礼盒。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身后的少年身上，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左航念念，这位是？

江念依我朋友，张峻豪。

左航朋友。念念，你什么时候开始交我不认识的朋友了？

张峻豪站在三步之外，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在一群穿定制西装和限量球鞋的少爷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因为不好看，恰恰相反他太好看了，好看到让在场几个人的女伴都多看了两眼。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念依，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

他的拇指搭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面料，温度烫得像在宣示主权。

左航来晚了，得罚。

他低头看着江念依，语气暧昧，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左航你说，怎么罚？

江念依没有躲开他的手，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抬起眼看他，反问道：

江念依你想怎么罚？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气氛被哄抬起来。

左航笑了，这次是真笑。

他揽着她往里走，路过张峻豪身边的时候。

脚步没停，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猎人打量闯入者的审视。

左航兄弟，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张峻豪我是七中的。

七中。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七中在坡区那边，和他们隔着整条长江，隔着一个阶层。

没有人再问。

生日会照常进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万众期待的游戏环节开始了。

别墅负一层的影音室改成了KTV包厢。

灯光昏暗暧昧，沙发围成一圈。

左航坐在正中间，江念依被他拉着坐在旁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膝盖碰着膝盖。

张峻豪坐在边缘位置，几乎隐没在阴影里。

有人提议，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兴奋：

龙套玩国王游戏。今天左少生日，得来点刺激的。

轮流抽签。

第一轮国王是个染白毛的男生，他看了看手里的签，又看了看左航和江念依，咧嘴笑了。

龙套三号和七号。嘴对嘴喂一颗樱桃。

起哄声炸开。

左航慢悠悠地翻开自己的签：三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江念依。

她垂着眼，手指翻过自己的签，然后抬起来，给所有人看。

七号。

白毛把一颗樱桃递过来，樱桃梗还带着两片绿叶，新鲜得不像话。

左航接过樱桃咬在齿间，侧身看向江念依。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眉眼照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