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恩难抵血仇深

“师父？！”

正安慰女儿的司马玉瑾被这一声“师父”吸引了注意，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亦是满脸震惊，脱口而出：“七师兄？！”

直到此时，司马玉瑾才算看明白，那及时赶到、射出关键的石子的神秘高人，正是年少时最为亲近的同门师兄——鬼手药仙闻人逐风！而那个从背后偷袭墨尘的，则是一身尘土、摆脱埋伏的儿子赵书尧！

“七师兄？他……他竟是你的徒弟？”司马玉瑾看着闻人逐风，眼中充满了困惑。

闻人逐风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司马玉瑾，缓缓道出了与墨尘的渊源：

“师妹，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救治完重伤的赵师弟离开后，在荒野路边遇到了奄奄一息的他。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浑身是伤，漂泊无依。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为他治病。看他天赋尚可，便收他为徒，传他医术武艺。”

他目光痛心地看向眼神闪烁、情绪不稳的墨尘：“我也是在后来多年的相处中，才渐渐察觉，他心中一直藏着血海深仇，也曾多次旁敲侧击，劝他放下，但他始终不肯袒露仇家是谁。”

“直到三年前，他答应，绝不利用所学技艺滥杀无辜、取人性命，我以为他真的放下了，才允他出师。”

“近日，我游历至京城，听说了关于他的种种……这才赫然知晓，他竟是当年叛国萧氏的后人，而他一直放不下的仇人，竟是……竟是国主！他无力报复国主，便将这滔天恨意转嫁到了师妹你和太子殿下身上……”

“我得知后，赶到城东和城南助赵师弟和师侄脱困后便立刻寻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原来当年……他不过是将恨意隐藏得更深，暗中布局，只等今日……”

赵书尧终是忍不住好奇，疑惑开口：“那些杀手，到底从何而来？他一个流落江湖的萧家遗孤，怎会有这般势力？”

“萧家当年虽被满门抄斩，但萧梦泽之父萧尚书执掌兵部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军中朝野。案发后，一部分人被牵连罢黜，流落江湖；另有一些忠心耿耿却无力回天的萧家旧部，散落民间，始终心怀不甘。”

闻人逐风叹了口气，“墨尘四处联络他们，用萧家后人的身份，将他们一一收拢。甚至有些江湖亡命之徒，对朝廷心怀怨愤，也被他以‘复仇’之名聚拢麾下。”

“这些年，他借着游历江湖的幌子，暗中训练这些人，组成了一支只听命于他的死士队伍。那些钱财，也是萧家覆灭前暗中转移的资产。”

他看向司马清晔，补充道：“太子殿下今日在芦苇荡遭遇的那些杀手，以及埋伏在城东乱葬岗、城南工坊的那些人，便是这些萧家旧部和亡命之徒。”

司马清晔闻言，眸光一凛。难怪那些杀手武功路数诡异，既非正统门派，又不同于寻常江湖草莽，原来是萧家旧部与亡命之徒的混杂。

闻人逐风言罢，转向墨尘，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与痛惜：“墨尘，收手吧！放下仇恨！萧梦泽所犯，乃诛灭九族之罪，牵连家族虽是律法严酷，却也是咎由自取，并非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之过！你如此行事，利用为师的信任，将武功医术化作复仇的利刃，更以萧家旧部为刀，造下这许多杀孽，只会让仇恨无限延伸！”

“不——！”墨尘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苦苦筹划多年的复仇大计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还被最敬重的师父当面斥责，他如何能甘心？

“师父！您说的都对！我欺骗了您，我利用了他们，我罪该万死！可是萧家上百条人命的血债，谁来偿还？！师父，您救我养我，教我武功医术，此恩此德，徒儿无以为报！但萧家血债，实难放下！”

“师父，请您恕徒儿不孝！”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疯狂，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闻人逐风的劝说上，手腕一翻，一枚乌黑暗器悄无声息地射向正抱着母亲的赵书苒！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毒、也太出乎意料！谁也没想到他在师父面前竟还敢下此毒手！

“苒苒——！”司马清晔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寒光，惊得魂飞魄散，正想要扑过去阻拦，却有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先他一步从旁边猛地窜出，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牢牢护住了赵书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