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炅就站在杨蓉身后一步的位置。他没有冲上去,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何老师,你留着最后的力量,你是我们的底牌。所以他站着,看着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用身体、用生命为杨蓉铺出一条通向相柳内丹的路。
他不能哭。他不能倒下。他是这支队伍的领队,所有人都可以崩溃,他不能。
撒贝宁是最后一个站着的。
他站在何炅和杨蓉身前,三枚铜钱已经碎了两枚,最后一枚悬浮在他掌心上,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他看着面前那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九头巨兽,忽然笑了。
“何老师,”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奔赴死亡的人,“还记得起飞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何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说,第一个上的人,得是我。”撒贝宁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在所有人记忆中都无比熟悉的笑——那种笑出现在他在学院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时候,出现在他跟何炅斗嘴斗到谁也不服谁的时候,出现在每一个看似轻松实则至关重要的时刻,“但我现在发现,第一个上太亏了,我要最后一个上。”
他伸出手,掌心里最后一枚铜钱缓缓旋转着,越转越快,光芒越来越盛。
“这枚天地方圆,能挡住一次致命攻击。”撒贝宁说,“但如果我把它反着用,把防御的力量全部转化成攻击呢?”
“你疯了!”何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那东西会把你整个人——”
“掏空,我知道。”撒贝宁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我算过了,这一击,能打穿相柳最后三层蛇鳞。”
他看向杨蓉:“蓉蓉,你准备好了吗?”
杨蓉捧着铜镜,镜面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铜镜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抽取她的生命力。她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准备好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撒贝宁点点头,最后看了何炅一眼。
“何老师,替我喝那坛酒。”
铜钱碎了。不是碎裂,是爆炸。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撒贝宁掌心迸发而出,穿透了天与地,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穿透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相柳最后三层蛇鳞在这道光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露出那颗跳动着的、漆黑如墨的内丹。
“蓉蓉!就是现在!”杨蓉听到了这个声音,但分不清是谁喊的,也许是何炅,也许是已经倒下的某个人,也许是所有人。
她举起铜镜,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灌注进最后一击。
金光洞穿了内丹。
相柳的九个头颅同时仰天长啸,那声音凄厉到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内丹从中心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最终轰然炸裂,漆黑的碎片飞溅到方圆百丈的每一个角落。相柳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塌,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峰,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倒向地面。
大地剧烈震动。
杨蓉在铜镜碎裂的那一刻倒了下去,她的头发全白了,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缓缓飘落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天空正在从灰黑色慢慢变回它本该有的颜色。
天亮了。
而大地上,只剩下一个还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