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王楚钦“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楚钦“我赢了，三连冠，你看到了吗？”

林之涵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攥着他比赛服的衣领，攥得死紧，像是在确认他真的站在这里，真的赢了，真的没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倒下。他的比赛服还是湿的，汗水浸透了整件衣服，凉的，贴在她脸颊上。但她不在意，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知道他在这里，在她怀里，还站着，还在笑，还活着。

林之涵“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说出这句不完整的话，声音被眼泪和呜咽切割成碎片，断在空气里。

王楚钦“知道。”

王楚钦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沙哑和温柔，

王楚钦“我都知道。”

他的手掌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像是在替她把那些拧在一起的、打了结的情绪一根一根地梳开。

王楚钦“对不起，”

他说，声音很轻，

王楚钦“让你担心了。”

林之涵哭着摇头。她不要他的对不起，她从来不要他的对不起。她要他好好的，要他不用一天打三场，要他不用在累到说不出话的时候还要在镜头前保持微笑，要他在撞上裁判桌的时候不用那么快爬起来。她想要的太多了，多得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在他赢了三连冠之后用眼泪来还。后台有人走过来，又识趣地走开了。闪光灯在远处闪了几下又停了。王楚钦没有松手，把林之涵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他也很累了，累到站都快站不住了，膝盖隐隐作痛，胯骨上被撞到的地方早就在叫嚣，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每一次抬臂都像是扛着一袋水泥。但他抱着她的时候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比赛赢了，三连冠拿到了，她在怀里哭得像个小孩。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

林之涵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她的眼泪把他的比赛服胸口那一块浸湿了一大片，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等到那些呜咽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挂着一滴没干的泪。她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

林之涵“下次不许报三项了。”

王楚钦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用大拇指擦掉她鼻尖上那滴泪，动作很轻很轻。

王楚钦“好，”

王楚钦“听你的。”

她哭得没完没了。

王楚钦从没见她这样哭过。领奖台上领奖的时候他远远看到她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着，但没掉眼泪。他当时还想，还好，没哭。结果他走过来，她看了他一眼，就开始了。像是横滨那晚没掉的眼泪、半决赛那天在医疗室里仰着头咽回去的眼泪、这漫长的一周里每一个深夜她独自压在枕头里的眼泪，全在这时候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