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阿九身上还有些许零钱,所以选择去坐公交。
车靠站停下,夏之光盯着公交车,半天回不过神:“你确定这能坐?”
“总比走路强。”阿九拽着他就往后排挤。
座椅上一摊可疑水渍,夏之光半边屁股悬着,不敢坐实,劣质香水混着泡面味闷在车厢里,熏得他有点反胃。
他看向窗外,想借风景分散注意力,偏偏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阿九在旁边啃着火腿肠,香味直接往他鼻子里钻。
夏之光猛地转头:“你哪儿来的吃的?”
“我放身上的啊。”
“手机不记得带,火腿肠倒记得,你可真行。”夏之光没好气。
阿九翻个白眼,把火腿肠递向他:“吃不吃?”
夏之光瞥了眼火腿肠,嘴硬得很,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饿归饿,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别过脸,继续看窗外。
阿九见他不肯吃,便自顾自吃起来,还故意吧唧嘴。
夏之光心烦意乱,拧开矿泉水:“算了,先喝个水饱吧。”
咕噜咕噜一瓶水下肚,烦躁一点没少。
阿九握着水瓶低头憋笑,夏之光狠瞪他一眼,后者装作没看见,故意道:“真香,老板真不来一口?”
夏之光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公交车一路颠簸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像在碾着他的耐心,他开始想念家中柔软大床,想念恒温浴室与精致餐食。
这武鸣市诸事不顺,早知道便不该来,可既已来了,便退无可退,黄俊捷都在这里,他又怎能退缩。
要是能马上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再享用一顿丰盛大餐,该多好啊!
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场狼狈的调查,盼着前路能有转机。
车还在摇,由于水喝的太多,尿意忽然袭来,他有点憋不住。
夏之光咬牙站起来,急声道:“师傅,停一下,我要下车!”
“小伙子,你别闹了!这儿不能停!下一站还早!”司机头也不回,高声拒绝。
他急得面红耳赤,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要上厕所。
阿九在旁边笑得更欢,老板这样子还真是有趣啊!
夏之光又窘又气,看见阿九在笑,只得用眼神警告他。
他只能在过道里来回踱步,双腿死死夹紧,忍耐到极限。
公交车忽然一个急刹,夏之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双手稳稳托住他,熟悉的香味传来,他僵硬抬头,脱口而出:“小捷?”
黄俊捷托着他,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夏之光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般窘迫难堪的时刻,与黄俊捷狭路相逢。
但他仍然嘴硬:“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黄俊捷没接这茬,慢悠悠地问:“我好看吗?”
夏之光脑子一抽:“好看……”他说完才惊觉不对,慌忙圆场,“是车太颠了!”
黄俊捷冷笑:“可以起来了吗?”
夏之光立刻站直:“你怎么回武鸣了?”
黄俊捷不想多说:“跟你没关系。”
夏之光急得不行,又朝司机喊:“师傅,我真憋不住了,停一下行不行!”
“不行,违规!”
夏之光转向黄俊捷,故意说:“你特意请假回来,不会是跟踪我吧?”
黄俊捷懒得理他。
正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夏之光哈哈大笑起来,大言不惭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特意追过来,是吧?
黄俊捷再次无语瞪他一眼,恰在此时,车身又是猛地一颠,夏之光本就站不稳,再次跌进黄俊捷怀里。
周围乘客瞬间哗然。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啊?”
“男人的便宜也占!简直不像话。”
“就是!这成何体统啊!”
黄俊捷微微皱眉,故意逗他:“你这是又一次过来占我便宜吗?”
夏之光窘迫得要命:“我不是故意的!车太晃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晃,他差点再扑一次。
旁边大胡子大哥看不下去,猛拍大腿:“这小子倒是挺会啊!一趟车扑两回,专挑长得帅的靠!”
说着他站起来一把揪住夏之光衣领,怒目圆睁:“臭小子,我看你穿得人模人样,手脚这么不干净?”
“我没有!是车子太颠了!”夏之光连忙辩解。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大胡子不听,扬手就要打。
阿九一步上前,伸手扣住对方胳膊,居高临下看向他。
大胡子色厉内荏:“两个人又怎样?我还怕你们不成!”
说罢用力一推,夏之光被推得踉跄几步,竟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位大妈身上。
大妈当场尖叫:“哎哟~非礼啊!你这个小赤佬!小色鬼!你耍流氓啊!”
夏之光脸都白了:“我不是……”
他绝望地发现黄俊捷居然在笑,他更加社死。
“你看我漂亮就起色心是吧?”大妈不依不饶。
“我真不是故意的!”夏之光都快哭了,“是车太晃了!”
大妈喋喋不休:“哦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大胡子吼道:“师傅停车!”
司机无奈只得停车,斥责道:“小赤佬!下去!”
乘客们跟着附和,一片指责。
夏之光又气又窘:“我凭什么下去啊?”
“让你下就下!”
“别影响别人!”
于是,他和阿九硬生生被赶下车。
夏之光挣扎着,气急败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夏之光……”
话音未落,大胡子啐了一口,车门哐当关上,载着满车厢议论,和车里静静望着他狼狈模样的黄俊捷,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