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很平常的午时。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风吹过竹林,叶子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和喜猫猫在竹林里走着,虽说是调查,其实更像闲逛。他走在前面,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着。
然后,正巧看见了寒光。他背对着我们站在竹林深处,喜猫猫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他眼睛一转——那双蔚蓝色的瞳孔里,分明写着两个字:使坏。
“这些天学了那么多招,”他压低声音,嘴角翘起来,“不得让师父看看成果?”
“你别——”
话没说完,他已经动了。
喜猫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身形一闪,朝寒光的后背袭去。
寒光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喜猫猫的木棍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侧了侧身。
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木棍的前端,轻轻一卸,喜猫猫手臂上的力道就像水流进了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指随之一翻,“咔”的一声脆响,木棍断成两截。
喜猫猫借着惯性往前翻了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他挠了挠头,冲寒光笑了笑,“嘿嘿……切磋切磋。”
寒光转过身来,“小子,你的水平不止于此。再来。”
这次不是试探了。
我赶紧找了一个安全的、视野又好的位置,在树杈上往下看。
竹林里掀起了一阵阵风。
剑气纵横,竹叶纷飞,无数片青翠的叶子在空中旋转、碰撞。
就在这时——
一道风吹过,吹乱了寒光的衣衫,他的衣襟被风掀开了一角,我看见了他身上缠着的绷带。
白色的布条被血迹浸透,干涸的血渍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像是已经有些时日了。
“……”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我愣愣的看着寒光身上缠着的绷带,眼底带着错愕。
喜猫猫像是钉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凝固在寒光的身上,一动不动。
“前辈,您之前还没回答我……”
寒光整理衣襟的动作顿了顿。
“您的旧伤……是因为北冥吗?”
寒光转过身去,“与你无关,今天就练到这吧。”
他迈步要走,喜猫猫立刻追上去,“前辈,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寒光没有回应他,而是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越过喜猫猫,看向上方那棵枝叶茂密的老树。
“还不出来吗?”
“……呃。”
我从树杈上探出头来,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大概不太好看,因为我的腿已经坐麻了,脸上还挂着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竹叶。
“好久不见啊,寒光……”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像冰面下流动的水,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惊喜。
喜猫猫在我和寒光之间来回看了看,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但他没有问。
“树上坐着舒服吗?”
“还行,就是腿有点麻了。”
寒光已经转过身,朝竹林深处走去,背影在斑驳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我跳下树,腿果然麻了,踉跄了两步,被喜猫猫扶住。
“你认识寒光前辈?”他小声问。
我看着寒光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
很久以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