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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簇】予吾妻

邪簇)破

黎簇喜欢拥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古潼京吧。

  一次下洞,杨好触动了机关,搞的他们很狼狈,我都几欲下去救人,不过好在他们还是成功上来了。

  黎簇当时满身是血,两只眼睛充满红血丝,腿上全是伤。刚爬出来,便四处张望,找我。

  我站在不远处的沙丘看他,极力掩去担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许不是很成功吧,他的眼亮了下,随后脱力的倒下。

  我快速的跳下高地,把他接在怀里。

  我感觉他动了,向我怀里钻了钻,伸出伤的没那么重的一只手,揪住我的领口,然后就真的失去意识了。我那时真的觉得,他好像一只猫,受了委屈,不会说,只是强撑着奔向我。也许是那次开始,黎簇会尽可能的往我身上凑。

  有时候是从我身上跨过,去够另一边的东西。脑袋从我鼻尖蹭过,留下一点淡淡的皂香。

  有时候是在地下往我怀里退,贴的很近,近到,我可以听见他愈演愈烈的心跳。

  有时候是虚脱以后整个人倒在我肩上,沉重的喘着气,像邀功似的“吴邪,我活着回来了。”

  就这么像猫般磨着爪子,把我一点点撩动。可是,我不敢面对,选择了逃离。

  计划结束,我把他送上火车。

  我不敢去思考那一点点异样的心绪,我太无能了,哪怕是再小的变动都有可能让计划失败,我不敢赌,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太多了,九门、汪家、命运......我没有空闲在这无边的黑白中谈情说爱,把它推开也是对他好。

  把小哥接出来以后,我们仨去了雨村,也就不怎么下地了。

  听说黎簇回去以后没哭也没闹,只是一直呆呆的念着:“他说过要带我回家的。”很难形容,听到消息以后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心像是被剥离了一块,空落落的。

  后来他复读了一年,考的不错,上了浙大,学的考古。他高考完那天,我其实悄悄去看过他,送了一束花,想和他谈谈。

  他奔跑着冲出考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掩不住他胜于阳光的笑。我承认,我心动了,为那份独属于少年人的鲜衣怒马。彼时,他正年少,而我已是黄昏独自愁。他像我,却不该有同我一样的未来,他配得更好的。

  我有意躲着他,他似乎也在闹脾气,没有再和我见面,那次谈话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那次我回吴山居处理事情。

  深更半夜,苏万一个电话打过来,把我吵醒。“师兄,黎簇他在酒吧喝断片了,我这走不开,你能接下他吗?”

  问了地址,我开车去接他。

  酒吧的名字挺特别的,叫“解忧堂”。下车,我裹紧了围巾,快步向酒吧内走去。

  酒吧内五彩的灯光来回扫射,晃的我眼睛疼。兴奋的人群蹦着、跳着、狂欢着,好像没有明天。带着鼓点的音乐震耳,让我有些烦躁。

  我四处张望着,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但人太多了,实在找不出个是非。

  忽然一个角落有些混乱,我朝那望了一眼,却发现站在卡座中央的人正是黎簇。

  六个一米八左右的彪形大汉正慢慢包围他,其中一个他们大哥模样的人嘴里还不断吐着脏字:“漂亮妞,跟爷走,绝不会亏待你的。”“你好吵啊。”黎簇揉了揉耳根,站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他穿了一件棕色的夹克,里面的衬衫大开,有些皱了。他一边把冲上来的人踹飞,一边拿着酒瓶,要往另一个人脸上砸去,满眼狠劲,下了死手。我赶紧冲过去,把人拦住。

  他好像僵硬了一瞬,转头看向我,眼睫颤了颤,猛的泛起泪花,只一瞬,一滴滴温热的泪就砸在我的手背上。

     心尖一颤,我贴上他的手,将他紧握的玻璃瓶拿下,放在桌上。

  他的手很冷,在颤抖,在害怕。脑子里闪过秀秀抱猫的样子,我安抚的拍拍他的脊背,在他头顶揉了揉,安慰着:“我来了。”

  “吴邪,我想回家了。”

  那帮闹事的人还想再打,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掏出张名片,拍在桌上:“我是吴邪,欺负了我们吴家的人,仇自然是要报的,但现在我不想陪你们闹,要医药费,亲自来找我,告辞了。”

  说完,我扶起黎簇,钻出人群。

  走出人群的一刹那,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只是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瞎子说得不错,我的良知会在一生中无时无刻的折磨我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会看见那些死于我手的人一个个从坟地爬起,化作一缕缕怨魂,双目流血,将眼球完全包暴露在空中,四散开,从无数个方向盯着我。

  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嘶吼、哀号,形成一道道涛天的大浪,排山倒浪所向我压下。哭泣、洞水、血液.....一切都在流动,扭曲。

  所以我不喜欢酒吧内种感觉,让人窒息。

  转身看看黎簇,他的眼已经闭上了,脸上一片绯红,带着酒气。这小子是喝了多少啊。

  送他回家吧。

  “黎簇,醒醒,你家在哪?”我轻拍他的脸,试图把他叫醒。他哼唧了一会,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真是酒鬼。

  没办法,把人扛上副驾,带回吴山居了。

  下了车,风吹走了几分酒气,黎簇醒了。

  他迷茫的问我这是哪?酒气直往我脸上吹。“我家。”我把他半拎起来,带进房里。

  暖风直逼面门,总算活过来了。

  黎簇倒在沙发上,很安静,乖乖巧巧的坐着,要不是我刚见识了他酒瓶哐哐砸人的凶狠样,我还真得怀疑自己不在的几年,这小子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我打了盆热水,拿毛巾给他擦脸。他也很配合任我摆弄,一声不吭。擦完,端起水盆要走,黎簇忽然拉住我的衣摆,扯的我一趔趄,水差点撒出来。

  刚把水盆放下,黎簇就挤进我怀里,把头搁在我肩上,一动不动。

  家里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我们两人纠缠的呼吸声。我感知着他的存在,他的温度。

  “黎簇,”我试探着出声,“松开好吗?”

  他苦笑一声,将我放开,倒回沙发。我们面对面尬坐一会,他开始掏兜,扯出一包烟,点上火。

  动作很熟练,不知道抽过多少次。

  “少抽点,抽烟短命。”我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他猛吸一口,在烟雾中眯起眼睛看我:“烟鬼劝人啊。”

  太像了,像我,或是说,像关根。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也没躲,直直与我对上。“黎簇,你不该又卷进这行的。”我叹息着,想和他讲道理。

  “吴邪,该与不该,不是你说的算的。”

  “黎簇...”

  “与你无关,”他将烟灰抖落,“是非我自有定夺。”

  硬了,拳头硬了。忽然感觉二叔也挺不容易的,怎么当年没抽死我。

  “吴邪,找我就为了教育我?”他碾灭了烟,“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本想拦着,谁知他一个踉跄,直往茶几上倒。我伸手将人接住,扶回了沙发。

  “腿上,怎么了?”

  听见我问,他明显愣了愣。

  “好奇我怎么看出来的吗?”我剥起橘子,“左腿膝盖......是复发了?还是,一直没好?”

  “都算吧,”黎簇夺过我手里的橘子,塞进嘴里,“你又能怎样呢?补偿我?有个屁用。”

  也是,没个屁用。

  一时间屋子里又静下来。

  “吴邪,你知道坐在那辆火车上,我什么感觉吗?”他闭上了眼,“我感觉自己被骗了,还没处申冤 。刚睁眼那会儿,身上哪里都疼,我就靠在窗上,看着沙漠一点点远去。我对自己说着,就当过去了吧,别去回想了。可是你没放过我啊。

  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你,梦见你将我打晕,绑进沙漠,带进那个噩梦。

  你得补偿我啊,吴邪。”他盯着我的唇,似乎要搞我。

  “抱歉。”

  “.......”

  他没回话,等待着我的下文。可惜我也没什么能回答的。

  他又苦笑起来:“吴邪,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你看着我的时候,看的到底是我,还是在我以前的17个?我算什么,棋子吗?看着我,对着我发誓,你真没有过别的想法?

  吴邪,你怎么就是不问问自己,有没有动过心呢?”

  

  我不敢看他,转向窗口,大楼的灯火阑珊。

  喜欢吗?也许是有点吧。

  我记得他笑着看向我时,心脏骤停的一刹;记得他倒下时,满手的冷汗;记得他倒进我怀里时,怦然心动的时刻......可,终究是不对的,他不应该将生命浪费在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他配得上更好。

  “可是黎簇......”

  “我不想听你的权衡利弊!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和你一起疯,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是爱我,还是不爱?”他站起里,一步步向我逼近。

  “黎簇......”

  “回答我!”他的眼里又泛起泪。

  “......”

  猛的,他༆(代表审核没过)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算了,疯就疯吧。

  ༆

我们的心跳渐渐重合,这是无数次死里逃生的默契。黎簇的味道混着酒精冲进鼻腔,全身触电。他的眼里泛着水光,一荡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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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特看原文)

  我们༆着,笑着。我抚上他的脸,虔诚的在他额前༆,许下最真诚的诺言:

  “黎簇,我爱你,亦如梨瓣爱春光。”

                                               ————寄此书,予吾妻,黎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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