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

柯柯是第三天傍晚回来的

比预计晚了半天。白在走廊里听到她的脚步声——还是很快，但节奏是乱的。不是跑着回来的，是急着走回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才推门

“送到了”

柯柯把签收单放在桌上

“第三军团军团长签的字。他没多问，也没留我。就说了一句话”

曦里靠在椅背上

“……什么话”

“‘末将遵命。请殿下多保重’”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保重”

曦里重复了一遍。不是问句。她把签收单搁在文件堆最上面

“知道了。下去休息”

柯柯没走。尾巴在身后慢慢摇了两下

“殿下。还有件事”

“回来路上经过第七军团驻地外围，官道上没人，但驻地里面有光。不是灯火，是北边那种光。在营地上空。不大，一小片。驻地大门关着，哨塔上有人，但没有点灯。那片光在营地正中央，被帐篷挡住了”

曦里没有问“你确定吗”

“……第七军团”

艾莉丝已经把档案翻开了，纸张哗啦啦响了一阵。她抽出一张扫了一眼

“第七军团。北边偏西。最近半年没有换防记录，没有超配额物资申请，没有私自调动。所有文件上都没有异常”

白站在窗边。文件上没有，和实际上没有，是两回事。她把发梢在指腹间搓了搓

曦里看着地图，从笔筒里抽出红笔，在第七军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明天让第四军团派人去第七驻地。不查别的，就查那片光”

“如果他们也看到了呢”

“那就回来。如果没看到——第四军团原地驻扎，第七军团驻防冻结”

柯柯点了下头，退出房间

艾莉丝还在翻档案。她翻到通信记录那页，手指停住了

“第七军团在过去一个月里，和第三、第五、第六军团都有通信。时间点很集中。集中在北边出现那片光之后”

她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曦里扫了一眼

“……放在那里。明天再说”

艾莉丝合上档案，退出房间

门关上了。白站在窗边，把头发在食指上绕了一圈

“……文件上很干净”

曦里把笔搁下，仰头靠在椅背上

“越干净越有问题。第三、第五、第六有痕迹。第七完全没有。不是没问题，是更聪明”

她闭上眼

“……也可能是更害怕。怕到把痕迹全擦干净了”

白从窗边走到桌前。她把曦里面前那叠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柯柯的签收单、艾莉丝的通信记录、被圈过的地图。不是收走，是挪开。然后绕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北边的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只剩桌上那盏灯，光线很暖

她回到曦里旁边，在沙发上坐下。不是蹲着。是坐着，肩贴着肩。伸手把茶几上那只空杯子放到杯垫上。然后靠回沙发里，闭上眼

曦里没有睁眼。但她的头偏了一点，靠在白的头顶上。手从扶手上移开，搁在白的膝盖上，掌心朝上

白把手放进去

两个人靠着彼此。窗外北边的天还在烧，但窗帘拉上了。桌上那叠文件被挪到了桌角，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