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全民看到闻素显得很高兴，忙着倒茶和洗水果。
闻素静静地站在屋子里打量，刻意的忽视掉邓阿姨那刻薄的眼神。
仿佛什么都没变，但好像都变了。比如爸爸老了，身材发福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多了，倒是邓阿姨越老越有韵味了。
“来，来，坐，老杵着那干什么？！”肖全民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小邓，快，炒两个菜。”邓阿姨是一脸的不情愿。
“今天我们父女好好喝喝，记得你小时候啊，特别爱偷喝米酒，每次我和你妈回家的时候啊，你都是躺在椅子旁，你知道……”
“不用忙了，我已经吃过了。”闻素转过身，语气轻轻地打断了肖全民。而肖全民还全然不知的又继续说，“来吃点桃子，新鲜的，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去偷别人家……”
“我今天来不是回忆童年的！”闻素语气有点不好的打断肖全民，刚刚已经忍了，但实在是忍无可忍。她不想靠一点微薄的回忆去维系那已经断了的关系。
气氛有点尴尬。
“我知道你气我，爸爸这几年生意做的也不是太好，所以也没有帮你什么。”
“我早就成年了，你该负的责任负了。”闻素坐了下来，她来不是要钱的，别紧张。
“那……你这几年过的……还好吗？”肖全民探寻的语气让闻素在心里冷笑。好像离了他，自己就要惨死街头了一样。
“就那样吧，我上了xx大学医学院，现在在xx医院工作。”闻素轻描淡写，她实在不太想要有太多废话。
“那，挺好的。”肖全民喝了一口茶。“你在这边是出差还是……”
“嗯，我外婆去世了。”闻素也喝了一口茶，没看肖全民。
“什么时候？”离了婚应该所有的关系都没了吧，不知道很正常。
“昨天。”
“那个……你妈她还好吧？”
“她，还好。有叔叔陪着她。”闻素看着肖全民疑惑的表情，继续补充到。“我妈再婚了，在我大二的时候。”闻素其实并不想提这个，她来找他，不是为了来炫耀自己过的有多好这种戏码，更不是声讨自己因为他过的有多惨，因为好坏都不是炫耀和指责他的原因，在她心里，这个人早就不重要了，都是不重要的人了，何必用那种幼稚的方式来伤害自己？
“哦，那……那挺好的。”肖全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用嘲讽的语气问闻素。
“那你大学的费用都是你那个叔叔给的？”
“我大学早就毕业，所以这个不用你操心。”闻素咬了一口桃子，根本不在意这些。
长久的沉默，闻素一直在吃桃子，肖全民就静静地看着她把一个桃子吃完。
“我来，”闻素擦了擦手。拉开包，拿出一叠钱。
“还钱的。”
“还什么钱？”肖全民全不知闻素说什么。
“我考上大学那年，你给的学费，当时我不要，你托人送了两次，我想着去了s市以后，过的可能会有点辛苦，所以就拿了。今天来还给你。”
“你说什么笑话？！我养了你那么多年！还在乎这两万块？！”肖全民气的把杯子叭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闻素直视着他爸那张愤怒的脸，很平静的说，
“你是我爸，我身上有你的基因和你的血统，除非我重生，不然这个事实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那你给我较什么真？！”肖全民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我不是较真，在我15岁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没爸爸了，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才会拒绝你的钱，可后来我发现我怎么讨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是我爸爸，但我没法再心安理得的用你的钱了。”
“你养了我十五年，如果这些都可以算钱的话，我不介意。”闻素一脸漠然的盯着她爸爸，像是对面是个陌生人，她只是来谈判的。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气我？！”
“不是，我只是来还那两万块钱的，根本没想气你，没必要。”
“那你为什么要还钱！”肖全民提高了分贝，显示出了他的愤怒。
“你和我妈离婚以后，你就没给过生活费和学费，所以后来也没必要。”
“素素，你听爸爸说，当时爸爸很难做人，你邓阿姨那时候要死要活的逼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知道我是亏你……”
闻素看着她爸爸那痛苦的表情，突然很想笑，当初离婚了以后，她妈妈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好多公司都不要她，就怕得罪了她爸爸。
她奶奶，邓阿姨，更是一副嘲讽嘴脸说她妈没用，不会下蛋，所以才会不要她，到哪都还带个浪费钱的东西，那个时候她爸爸去哪了呢。
闻素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从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里回来，她怕她自己控制不好，当场可能就要杀人。
“我该回去了。”闻素站了起来，不想理会还在演戏的父亲。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闻素笑了笑走了出去，对闻素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结束了。自己终于从父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刚到酒店，她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呢？”闻妈妈焦急的问到。
“手机放在包里，没听到。”
“那你现在在哪？”
“酒店里，不信我可以拍张照给你。”
“那个……我没不信。就是……”听到闻妈妈声音有点语无伦次，闻素笑了起来。
“你该担心的是，明天带钟叔叔去逛哪些地方，不是我。”
“嫌我烦，等你有小孩就知道了。你后天要回去。”
“好。”
闻素发了信息给钟爱立，告诉他，让他接妈妈。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闻素洗漱好，出了门，她坐公交去了她的小学，学校还是那样，只不过扩建了很多。她上学的时候还很小，几岁？闻素记不得了，因为她总是班里最小的那个，别人十五六岁可能刚开始上高中，而她十七岁就上大学了，那时候上学还没有年龄限制。上学上的早，倒不是因为自己聪明，而是没人带。
她爸爸那会刚开始创业，她妈妈辞了教师的工作去学会计帮爸爸。而她奶奶并不喜欢带她，不喜欢的原因有很多，什么她特能哭，什么她能闹，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她不是男孩。比如她叔叔家的小孩，她就特喜欢，每次小孩抢东西干什么的，总是闻素吃亏，什么你大一点要让着他，他是弟弟你要对他好，闻素有时候想小时候听了那么多言论没被洗脑，也算不容易的了。
有时候，她妈妈会把她锁在家里，从什么时候开始锁的呢？闻素是记不得了，只是她知道她上初中的时候，她妈妈还会把她锁在家里。说什么怕她去上网，到处玩。而她在家就写写作业，看着窗外，看着来往的人，看看电视，虽然电视节目永远都是中央那些台。
因为上学年龄小，所以经常会被同学欺负，闻素有时候是真想不起那些事，只是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片段。
比如，她尿裤子，回去不敢说，穿着裤子睡觉，她妈妈回来了还是会打她，只是她不明白，明明裤子都干了啊。
她脖子上总挂着一串钥匙，她妈妈每天都跟她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和陌生走，更不要吃他们的东西，只是有次下大雨，她没带伞淋着雨跑，被一叔叔强行塞到车里，她还一直哭，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后来妈妈还笑她，说她不认人，那个是叔叔都不记得了。闻素不记得这些，但随身携带雨伞这个毛病，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小学的时候，经常不是去外婆家蹭饭吃，就是去奶奶家，闻素忘了吃了些什么，但她记得她奶奶那嫌弃厌恶的脸。
再大点，她是宁愿吃泡面也不愿去别人家蹭饭吃。
后来上了高中，她更能轻松应对一些事情，比如生理期，同班同学都比她大，所以一些知识不用人教，她听都听会了。一些生活用品都要她自己去买，因为从初中开始，她就有了所谓的零花钱，大概是被她妈妈锁在屋里锁习惯了，就算她有钱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花。零食总是难吃，吃什么都没有吃饭好。和朋友逛街？同班同学都比她大，不欺负她就算不错了，一起逛街？算了吧，她们总是嫌她小小的。
家里人是什么时候觉得她长大的呢？大概是高二那年吧。
闻素沿着她上学的路走了大半天，后来去了高中。
学校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新建了校区。所以感觉变得很大，这个点学生都在上课。她提了很多东西，走到了教职工楼。
门卫拦住了她。
“你找谁？”
“前面的何老师。”闻素用手指了一下。
“哪个何老师？”
“女的，叫何……”门卫打断了她的话，
“还住在那。”
“哦，谢谢。”
闻素提着东西气喘吁吁的上了三楼，敲了门。是个中年男人开的门。
“你是……”中年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是何老师的学生，曾经的……曾经的学生。”
“那，快，快进来。”
闻素放下东西进了屋。
“不用忙了，我就路过，顺便来看看。”中年男人把泡好的茶放到闻素手里。
“她现在还在上课，我打电话让她回来。”说着中年男人掏出了手机。
“不用了，叔叔，都忙，我等会还要赶飞机回s市。”
“那，要不你去找他，我出去买点菜，晚上在这吃。”
“真不用了，叔叔，我就坐会。不见得来非待见一面。”
“那哪行呢？你大老远来一趟，要不你坐会。我出去买菜。”说着中年男人走到玄关柜换鞋。
“叔叔，真不用了，我就路过上来看看。”
“上来看看？你带这么多东西？”
“叔叔，你听我说，”闻素拉住了中年男人，“何老师在我上学的时候很照顾我，不是她，我可能根本就上不了大学，所以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她，我就已经很惭愧了。我来是因为我外婆去世了，所以我顺便过来看看。”
“她教的都一样，关键是你自己努力。”
闻素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中年男人，“以后去s市玩，可以去找我。”
闻素的名片上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严武当时还问她，“你不弄个电话号码吗？”
“有啊，有医院的啊。”
“那你要名片干什么？！”
“防身。”
“我教你的防身术你没学会。”闻素就差翻白眼了，“上次你们让我跟踪那个女的，进门的时候差点被保安打死，一对一，还是算了吧。我说我是医生死活没人信，非说我跟踪别人，我长的有那么猥琐吗？”哈哈，严武和薇薇大笑。
“哦……哦……我想起来了！”中年男人一脸惊喜的问到，“你是肖素素是吧？哎呀，我老婆经常跟她的学生说起你，说只要自己肯学想学，每个人都可以上大学。”中年男人打量着名片感慨道，“多好啊，现在是个医生。”
“我该走了，叔叔。”
“你坐会啊。”
“不用，你回。”闻素快速地下楼，她怕她自己会哭出来。
没人知道她高中经历了什么
只有她知道
没人知道她曾经学习有多差
更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努力
闻素不知道离开c市去s市到底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如果她不离开，她心里会一直有一颗仇恨的种子。
晚上，闻素打包行李。电话响了，是钟爱立。
“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我妈和你说了？”
“嗯，闻阿姨说了。”
血缘有的时候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比如她从来不会叫钟叔叔爸爸，钟叔叔就是钟叔叔，就像钟爱立一样，他从来不会喊她妈妈，而他却很轻易地叫他岳母叫妈妈，就像她嫂子，一直喊她妈，妈妈，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在苛责身边人而善待别人呢？
“不用了。我坐地铁，那边坐地铁方便。”
“嗯，注意安全。”
“嗯。”
闻素下了飞机，就去赶地铁，买票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要办一张公交卡。排队，办好卡。
从公交上摇摇晃晃下来，闻素有点头晕，可能是太早赶飞机，没休息好。过天桥，那黝黑少年在弹唱着
一直一直地往前走
疯狂的世界
迎着痛把眼中所有的梦
都交给时间
想飞就用心地去飞
谁不经历狼狈
我想我会忽略失望的灰
拥抱遗憾的美
我的梦说别停留等待
黝黑少年唱的很投入，完全沉浸在他的音乐里，他没看到闻素，因为他每次看到闻素就是一副厌恶的脸。
闻素蹲了下来，把一包牛肉干放到盆里，谁知道刚放进去，那黝黑少年就把盆端走了，一脸得意的看着闻素，看到他那样子，闻素笑了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给你一点吃的。”黝黑少年一副你骗鬼的表情。
“不信算了，这是c市的牛肉干很好吃，我刚带回来的。”说着闻素站了起来，眼前顿时一片黑，闻素努力想抓住点东西来支撑。闻素闭上眼缓了一会，才好，睁开眼，她发现是黝黑少年在扶她。
“我太早赶飞机，所以头有点晕，不过……”闻素谢谢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黝黑少年又是一脸厌恶地把手收了回去。
“把你的手拿开！”闻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可能是太用力还抓住了肉。
“哦？手感不错啊。”闻素故意抓了一下才松开。
“你！”黝黑少年是一脸的气急败坏，“不要脸的老女人！”
“不要脸的老女人只会把你带回家，脱光光。”
“你给我滚！”闻素想如果少年白一点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他脸红。
“放心好了，我对未成年的小男生不感兴趣。”闻素笑着离开了。黝黑少年甚至气的把她给的牛肉干都给扔给了她。闻素低下腰捡了起来，带了回去。
闻素睡的正香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敲她的门。
她略微有些生气的去开门，打开门，什么气都消了。
“妈，你怎么来了？”
“我买的特产多，给你一点，你带一点给程亦飞。”
“不用了，我买的有牛肉干。”闻妈妈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塞到了冰箱里去。
“这有些是菜，你记得吃，不然放久了会烂。”
“噢。”闻素伸了个懒腰。
“你吃饭了没？”
“我……回来吃了一点东西。”
“给，这是我给你带的面，你趁热吃。”闻妈妈收拾好东西作势要走，闻素吃着面问，
“妈，你不多待会？”
“钟爱立在楼下等我呢？”
“怎么没让他上楼？”
“怕你没在家。”
“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闻素略微有些不满。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了。”
“嗯，我不送你了。”
“嗯。”
闻素吃完面，看了看时间，都五点多了。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把她妈妈给的东西整理一下。带了一点东西准备去程亦飞那。
公交车停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闻素在车上看到了程亦飞和一个女人正在过马路，那个女人，闻素知道，女人一脸的喜色，看样子应该是刚吃完饭。闻素捂着肚子急忙冲到车门口，“师傅，麻烦开下门，我肚子疼的狠。”
“没到站。”
“我知道……师傅……”闻素那样子像是疼的不轻。
师傅无奈地摇摇头把门打开了。
闻素下了车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如果没猜错，应该要去商场。但闻素不放心，她拿出手机一边走路打电话给程亦飞，程亦飞根本就不接。闻素一直打，后来终于接了。
“还在忙工作啊？”一通闻素就用心疼的语气问他。电话那边好久才传出程亦飞的声音，“嗯。”
“你最近也太累了。”
“习惯了，你还在c市？”
“我今天上午回来了，我还打算带点吃的到你家去呢，都坐上车呢。”闻素用撒娇的语气问，眼睛去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人。
“不用，不用。”程亦飞连忙说。
“早知道不在家，我就不来了。”闻素语气里很失落。“算了，明天带到医院里给你。”
“嗯，可以。”程亦飞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有没有想我？”闻素看着那个女的进去了，程亦飞还在门口。
“想。”
“爱你哦，明天见。”说完闻素恶心地就把电话给挂了，跟了上去。闻素有时候还真感谢薇薇姐，以前她们侦探社刚开始的时候，经常让闻素帮忙跟踪别人，虽然刚开始，会被人打或者被人发现，后来，还是真发现不了了。
比如，像现在。闻素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认真的挑选一些东西，仿佛她根本不是在跟踪他们，而是来购物的，终于看到他们两个人分开了，闻素跟了上去，从另一边很自然进去。
那个女人在选卫生巾，闻素推着车不经意的碰到了她的车。那女的根本没在意，继续在挑选。
“那种的要好点。”闻素用手指了一下，那个女人回过头，一脸警惕的看着闻素。
“嗯……那个”闻素不好意思笑笑，“不好意思，我有点职业病。”
那个女人更加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好吧，我是个医生，所以有点轻微的职业病。”那女人冲闻素笑笑，说了一句“我懂。”
“天越来越热，这种超薄的比较舒适，不会闷对皮肤比较好。”闻素走到她旁边，拿起手里的产品，一边往购物车里放一边说。
“你是妇科医生？”
“不是，我是皮肤科。”那个女人打量着闻素，用手轻轻的揽了一下头发，她头发很漂亮。
“怪不得，你皮肤那么好。”
“没有啊，擦了东西。”
“那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嗯，医院的。”
“怪不得，她们都说医院的都是药妆。”
“嗯，是药妆，它有的时候是针对一些敏感肌的，我用主要是因为便宜。”
那个女人笑了起来，她推着车准备要走。
“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那个女人笑着反问。
“嗯，有好看的梨涡呀。”
“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肯定不止一个人这样夸过你。”那个女人就笑笑没回答。
“我等下要去买洗发水，要不要你也给我推荐一下？”闻素跟着她旁边问。
“我用的就普通的。”
“可你头发看起来很好看啊，又黑又亮的，看来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真是羡慕。”
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洗护肤品区，闻素很认真地挑选洗发水，那个女人在选沐浴露。
闻素走上前也拿了一瓶闻闻。
“这个味道好闻啊。”
“嗯。”那个女人符合着点点头。
“你在这啊，我找了好久啊。”程亦飞的声音从闻素背后响起。闻素扭头，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素素？”程亦飞有些不确定。
“你不是说你在上班吗？”闻素一脸的怀疑，又扭过头看看那个女人。
“所以，你骗我？！是因为你和她逛街？！”闻素愤怒地指着那个女人。
“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也没有想啊，你告诉我，她是谁！”
“素素，你别闹。”程亦飞向前想把闻素拉走，闻素一把推开他，愤怒的瞪着他，“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程亦飞低着头不说话。 “所以你一直骗我是吗？！你真是渣男！”闻素气愤的推了一下，撞向架子。一脸愤怒的大步的往外走，也不管身边的人是什么表情和态度。
就这往头也不回出了商场门，闻素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脸，这才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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