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到了郑向东，闻素也顾不得打招呼而是用命令的语气和郑向东说。
“去附近的药店买点止血带过来！我怕他撑不住了！”
郑向东止血带拿过来的时候，闻素抬高躺着的那个人的胳膊，包扎。
周围围了不少看客，闻素一直低着头，忙着包扎止血，闻素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她跪在地上，动作快而轻柔，因为这个人大部分部位都骨折。
救护车来了，闻素松了一口气，血全部都止住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闻素手撑在地上，挣扎着起来。跪了这么久，她的腿其实早就麻了。
手臂上多出一些力气，闻素还没反应过来，郑向东用一只胳膊直接把她拎起来了。
他力气好大，闻素心里暗叹。
闻素微喘着气，她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虽然是冬天，但她还是出了不少虚汗。其实刚才她很紧张，以前她在急诊室实习的时候，不止一次遇到像刚才那种情况，但她还是紧张。
闻素感觉自己的腿没那么麻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松开了郑向东。
“手擦一下。”郑向东递给她一条毛巾。
闻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也弄上了不少。
她擦完手，又试着清理身上的血，但是没用。闻素放弃了。弄上就弄上了吧，等下回去洗洗就好了。
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些重量，闻素抬头，发现郑向东把自己的外套脱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警察总是不吭声不吭气的，然后做一些让人拒绝不了的事情。
“不用，我离家近，马上就到了。”说着，闻素就要扯掉那件外套。
“你身上有血，影响不好，你先穿着。我要去医院了。”说着郑向东把闻素袋子拾了起来，递到她手上。
闻素接过去，就站在那里，看着郑向东大步走到车前，发动车子离开。
闻素松口气，提着东西，回家。
外套上没有别的味道，就是有些男人身上的汗味。闻素把衣服丢到了洗衣机里。想了想还是发信息给郑向东，明天把衣服还给他。
第二天，闻素坐公交车来到郑向东说的那个地址。
她看着门口牌子上的刑侦大队，才惊觉郑向东是个刑警，她很少和警察打交道，除了之前见过的胡局以外，她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警察。
胡局是个很温和的人和郑向东完全就是两种人。
闻素进了大门，在楼道那里等着。顺便打量着周围。路过的人偶尔好奇的打量她，她装作看不见，推了推眼镜。
真是的，没见过美女啊。闻素在心里暗自嘀咕。
郑向东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我是来还衣服的。”
闻素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他面前。
郑向东接了过去，“你吃饭了没？”
“哦，我吃了。”
“我们警局的饭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嗯？”闻素楞了一下，请她吃饭，这种事就没必要了。“不用了，有时间吧，我还要回医院。”
“等我一下，我送你。”郑向东拿着袋子就要走。
“不用不用。”闻素连忙拒绝道，“你先吃饭吧，我坐车很方便的。”
“没事，我顺路。”说着郑向东离开了。
闻素站在原地看他走远。他的背很宽厚，稍微有点驼背。他的步子很大，闻素不知道刑警是不是都要有个好的身体，最起码她看郑向东是那样的，魁梧壮实。
就是人有些刻板，有时候让人觉得太严肃不太好相处。闻素微眯着眼，电视里的警察不都是会读心术的吗？怎么她感觉郑向东就像以前的武夫。
“站累了吗？要不到里面坐一下？”闻素身边多了一位中年男子，很温和的问她。
“没事。”闻素腼腆的冲他笑笑。
“你是来找人的？”对方询问道。
“嗯。”闻素本来不想说太多，但看到对方温柔的眼睛，又解释到，“我来找郑警官，等下就走。很快的。”闻素很怕在这碍事，毕竟这过道上人来人往的，看样子他们都挺忙的。
“郑向东？”对方继续询问。
“嗯。”闻素点头。
“这个小郑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站在这等呢？”
听到小姑娘，闻素有些石化，她哪是小姑娘了，她都26了。
“来……到这里坐着等他。”说着中年男子就要带着她往前走。
“不用了，我刚见过他，他马上就来。”闻素不喜欢麻烦别人，她站在这挺好的。
“要不……我搬一个椅子出来？”对方觉得闻素在客气。
“不用……不用。”闻素连忙拒绝，“我马上就走。”
“小姑娘你别害怕，虽然这里是警局，但我们人挺好的哈。”
显然是觉得闻素害怕。
“真不用了，我马上就走了，你不用忙。”说着闻素抬脚就要离开，没法继续待在这了，这个大叔太热情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下楼的郑向东。
有人叫他。
闻素扭头看了一眼，是刚才那个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显然很高兴。看来他们是同事。
闻素看看时间，早知道等这么久，自己就坐公交。可是郑向东也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就像刚刚那个好心大叔。
“走吧。”郑向东走过来喊她。
闻素快步跟上他的步伐，这样看，自己在郑向东面前还真是小小的。
怪不得那个大叔要叫她小姑娘，想到这，闻素忍不住翘起嘴角。
一路无言，闻素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郑向东也是，闻素也不知道要跟他聊什么合适。
快到医院门口，闻素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就送到这吧。”
“等下，我也去医院。”
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出车祸的那个人是我们追的逃犯。”郑向东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开车。
闻素觉得有些不尴尬，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逃犯啊，早知道就不用那么费力救他了。
“多亏他还在活着。”闻素不知道郑向东说这句话是不是为了安慰她。
“嗯。”闻素只好附和着。
中午闻素在食堂吃饭，她眼前的桌子暗了一下，对面坐了一个人。闻素用余光瞄了一下是郑向东。
闻素抬头冲郑向东尴尬的笑笑。
“闻医生，中午在食堂吃饭？”
“嗯。”闻素点头，随即又解释道，“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回去煮有点浪费。”说完闻素觉得自己有点多话了，好像特别强调自己是一个人。在郑向东面前她总是觉得有点紧张和害怕，仿佛郑向东脸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嗯。”郑向东也没说什么，反而是低头吃饭。
闻素突然想起，郑向东开车送她回家那次，她太累，在他车里睡着了，他把自己抱回去，他知道她的钥匙在哪，她的房间，甚至她家的药箱。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绝对不是她眼里认为的只是个武夫。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小孩子。想到这，闻素又想起昨天在警局，那个中年大叔喊她小姑娘。并不是她真的很小，而是她的历练会让人觉得她小。
郑向东吃饭速度很快，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雅观，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看他吃饭，闻素想起军训时期，带他们的那个教官。
闻素吃的有点慢，她胃不太好，是上大学的时候彻底坏的，她总是忘记吃饭，其实有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哪些事对她来说是重要的。
郑向东已经吃完了，打开保温杯水喝水。
闻素其实不想吃了，但饭还剩下不少，而郑向东就坐在对面。
她觉得在他面前浪费粮食不好，就好像他会把她拷起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浪费粮食。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贺彦州阴冷戾气那么重，她都不怕，她却有点惧郑向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邪不压正吧。
“不想吃就别吃了，饭凉了，也不舒服。”
闻素放下筷子，算了他都看出来了，自己也不必装了。
出了食堂，冬日的太阳洒在人身上，闻素觉得很舒服，她打算去晒晒太阳。
“郑警官要不要晒晒太阳？”闻素往住院部的后面花园走。客气的邀请郑向东。
郑向东竟然没拒绝她，跟她一起来了。
闻素有点后悔叫他了，自己为什么要假客气。
两个人都坐在石凳上。
“闻医生工作好像没那么忙。”郑向东拉开自己外套，本来想抽烟，想了一下，忍住了。
“嗯。”闻素仰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闻素摘下眼镜。
郑向东扭头就看到闻素细长的脖子和锁骨。很白，但不是病态白，白里透着粉。“闻医生很少晒太阳？”
“嗯。”闻素立正头，重新戴上眼镜。
郑向东合上自己的衣服，起身。
“我该回去了。”
“去住院部？”
“嗯。”
“要一直守着？”
“嗯。”
“那……”闻素皱了眉，这样一直守着陌生人该多无聊。
郑向东站在那，似乎在等闻素把话说完。
闻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无聊。”
“嗯，我先走了。”
闻素看了看手机，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沿着公园走走。
在公园的拐角处，她看到了程亦飞，程亦飞好像是专门在那个地方等她，看到闻素立马走过去。
“闻素！”程亦飞叫她。
闻素放快了步子往前走，并不打算理他。
“素素！”程亦飞追了上来，用手扯住了她。
闻素这才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程亦飞，“松开。”
程亦飞讪讪的笑笑松开手。
闻素抬脚就走，程亦飞又拉住了她。
“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闻素瞪着程亦飞，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他都结婚了，还来这一出干什么！怪不得他们说，最好的前任就像死了一样。
“素素。”程亦飞又期期艾艾的叫了她一声。
闻素用力甩开他的手，反手扯过他的衣领。
眼神中透露了厌恶和嫌弃，程亦飞楞了一下。
“程亦飞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现在抱着什么念头和目的，打着什么算盘，都与我无关，如果你硬要招惹我，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我会闹到你在医院里都待不下去！”说完闻素恶狠狠地松开程亦飞的领子。
“素素，我知道你恨我！我……”程亦飞急忙的想要解释。
“恨你？！”闻素冷哼着打断他的话。
“程亦飞你不光瞎的可怜，还自以为是的可怕！”
程亦飞楞住了，他不知道闻素是什么意思。
“你了解我多少？给你做了几次饭就是爱你了？你缺爱缺的这种地步？”闻素说着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到程亦飞面前。
目光淡淡的看着程亦飞。
程亦飞露出一起惊讶，他没想到那是平面镜。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
闻素又重新带上眼镜，冲他鄙视的冷哼。大步的离开。
程亦飞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记忆里那个温柔，柔弱的女人？
春节放假安排，闻素主动向主任申请值班。
倒不是她是工作狂，而是她没什么事，所以还不如来上班。
她妈妈打电话告诉她，钟爱立给他爸和她报了一个旅行团，让他们出国玩，问她去不去？
闻素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她妈好不容易出一次国，她就不去打扰了他们了。
下午闻素没上班，她打算去商场，给她妈和钟叔叔买些东西。自从她妈和钟叔叔生活在一起以后，每年春节她都能收到一个红包。
以前她也想拿钱来礼尚往来，后来发现钟叔叔根本不要。她知道钟叔叔疼她，但她没法做到心安理得。
买好东西出来，天都黑了，冬天的天总是黑的特别早。闻素提了不少袋子，虽然不是很重，但就是有点多。
闻素要往前走一截，才有公交站台。
她不是有多爱坐公交车，只是她穷。她的工资不高，虽然她花的少，但也没有多少。她的出行交通只能是公交。
“闻医生！”闻素扭头看到了郑向东，郑向东的车停靠在马路上，叫她。
闻素微喘着气，冲郑向东笑笑。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坐车很方便的。”
闻素拒绝着。
郑向东从车上走了下来，把她手里的袋子提了过去。
闻素没在说拒绝的话，只好乖乖的上了车。
到了闻素家楼下，闻素还没来的急拒绝，郑向东就把她东西提了上去。
上了楼，闻素把东西摆好，倒了一杯茶给郑向东，她以为郑向东会很快离开，便想着等下煮点粥吃。去了厨房。
郑向东没走，就坐在沙发上。
闻素试站在厨房门口探性的问他，“郑警官吃饭了吗？”
“没。”郑向东背对着她，闻素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走还是等着吃饭。
“那……在这吃点吧。”
“嗯。”
“郑警官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闻素打开冰箱，冰箱根本也没什么，就一点青菜，砂锅里还有米粥，闻素煮了一点米饭，又在粥里放一些瘦肉，青菜，屋里没皮蛋了。
她炒了两个素菜，装好盘端了出去。
碗筷摆好了，她发现郑向东头歪着靠着沙发。走近去喊他，“郑警官？”
郑向东立马立正身子，动作很快，仿佛刚刚打盹的那个人不是他。
“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嗯。”郑向东起身，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我去一下洗手间。”嗓子哑哑的。
“嗯。”
闻素走到餐桌前坐下，郑向东很快就出来了，脸上还有水珠，他没有用她的毛巾。
闻素把纸巾递给他，郑向东接了过去。
郑向东饭吃的很快，闻素粥才喝了两口，他那一碗已经见底了，这粥很烫的哇！大哥，你这样容易得食道癌的啊！
粥很快就吃完了，闻素这才想起，屋里还有米饭，“你等一下，锅里还有米饭。”闻素是怕他以为没饭了，这样显的她多小气啊。留人吃饭，饭还做的少。
饭端出来了，郑向东也不客气，自己端起来碗就盛饭。
自己一碗粥吃完，那锅饭也没了。
闻素极力地克制住自己惊讶地表情，平静自己的语气，默默地在心里呼口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他，“郑警官吃饱了吗？”
郑向东扯过纸巾，擦擦嘴。
“嗯。”
“没事的，要是没吃饱，我可以煮点面，很快的。”
“吃饱了，闻医生煮的很好吃。”
闻医生听到这句话，苦笑不得，所以你吃的多怪我煮的好吃？
“哦。”闻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回去了。”说着郑向东起身，闻素也跟着起身，想着送他去门口。
“不用，你继续吃吧，饭凉了对胃不好。”
闻素愣了一下，没动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胃不好？
过年那天中午，闻素提着大包小包去了钟叔叔家里，因为晚上钟爱立要带着她嫂子回岳父家过年，所以中午就在钟叔叔家过。
吃过饭，闻素照例收到了红包，闻妈妈要留闻素多坐一会，闻素说等下上班，就要走。
钟爱立要送她，她也拒绝，因为等下他们还要去岳父家。
送走闻素，闻妈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都不知道整天想什么，跟我都这么生分。”
“她大了，正常。”钟叔叔拍了拍肩膀。
“有时候，我真怕她会孤独终老。这孩子心房设的太重了。”
“那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她还小。”
闻妈妈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她的女儿她自己知道。做什么事从来都不会让你知道，你也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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