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魔气还在翻涌,山脚下的仙门弟子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轻易调动灵力,所有人都被魔神滔天的戾气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澹台烬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你,血色瞳孔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可每当目光落在你逐渐冰凉的脸颊上,那股毁灭一切的杀意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他刚刚抬手,准备肃清眼前所有心存歹念之人,怀里的你轻轻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仅仅这一声,就让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比起屠戮全场,留住你的性命,才是眼下唯一的执念。
焚仙利刃的剧毒还在经脉里扩散,不断蚕食你的生机,魔气天生被这道仙门禁制克制,他的力量非但无法疗伤,若是贸然输入灵力,只会加速侵蚀你的五脏六腑。
澹台烬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收拢翻涌在外的魔翼,周身肆虐的黑雾一点点向内收敛。额间狰狞的魔纹依旧没有褪去,只是眼底的血色多了一层惶恐。
他不能大开杀戒。一旦战火再起,天地灵力动荡,你本就飘摇的生机,顷刻间就会彻底断绝。

所有人,原地不动。
他冰冷的声音裹着魔威,沉沉压在众人头顶,

谁敢再催动法器,扰乱天地灵气,我便荡平他整个宗门。
一众掌门浑身颤抖,没有人敢应声。方才岑掌门重伤濒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面对彻底觉醒的魔神,他们早已没有半分对抗的底气。
公冶寂无快步上前,双手高高举起,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他看着澹台烬怀中奄奄一息的你,满心焦灼:

仙长,焚仙符毒霸道,唯有逍遥宗宗门秘境中的九转莲心可以压制毒性,暂时锁住生机。我可以立刻带你过去。”
澹台烬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戒备。此刻他不再信任任何仙门中人,可看着你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他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你敢耍花样。”他一字一顿,语气狠戾,“我会让整个逍遥宗为她陪葬。

“我明白。”公冶寂无郑重颔首,“师妹舍身护你,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殒命。
澹台烬不再多言,小心翼翼横抱起你的身躯,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一捧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断掉你最后一口气。
玄色衣袍裹住你的身体,隔绝外界流动的戾气。他周身魔气压住周遭所有异动,一步步踏上山路,身后一众仙门只能远远观望,没有人敢紧随半步。
方才一场对峙,正道颜面荡然无存,众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意。他们打着诛魔的旗号,硬生生逼死了魔神心底最后一丝善念。
回到寝殿,澹台烬将你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他指尖颤抖,一点点拨开染血的白衣,胸口贯穿的伤口触目惊心,黑色的毒素顺着血脉不断蔓延,你的肌肤一点点失去血色,唇瓣苍白如纸。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是能倾覆三界的魔神,手握生杀大权,挥手便可万灵覆灭。可此刻面对奄奄一息的你,他束手无策,满心只剩下恐慌。
前世千般苦楚,万般孤寂,他都咬牙扛了下来,从未软弱过半分。可今生失去你的风险,足以击溃他所有的冷静。

“映清,再撑一会儿。”他俯身,额头紧紧贴着你的额头,声音压抑着颤抖,

“千万不要睡过去,我一定会保住你的性命。”
门外,公冶寂无捧着一个白玉锦盒快步走入,盒中盛放着莹白剔透的九转莲心,莲心散发着温润的白光,恰好能够中和焚仙符咒的纯阳剧毒。

将莲心碾碎,以灵力化作药液敷在伤口,能够暂时封住毒素蔓延,保住她三日生机。
”公冶寂无把锦盒递上前,神色凝重,

“只是这只能暂缓危机,想要彻底拔除毒素,必须寻到上古灵草往生芝。

可往生芝早已绝迹多年,只在极北苦寒的陨魔深渊留下过传闻。”
澹台烬接过锦盒,指尖稳稳碾开莲心。温润的白光覆在你的伤口之上,原本不断扩散的黑气果然缓缓停滞,你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微弱的气息平稳了少许。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血色眼眸依旧凝着寒霜。

“陨魔深渊。”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陨魔深渊魔气纵横,乃是昔日神魔大战的古战场,危险重重,可只要能救下你,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定一往无前。

“你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澹台烬回头看向公冶寂无,语气不容置喙

,“但凡有仙门之人靠近这间屋子,直接拦下,若是拦不住,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公冶寂无郑重应声:我定会护好师妹。”
寝殿内安静下来,澹台烬坐在床边,一整夜都紧紧握着你的手。他褪去了大半戾气,只剩下满心焦灼。魔纹依旧盘踞在眉眼之间,那层黑化的戾气再也无法彻底褪去。
心底那片柔软的净土,因为这一场刺杀,已经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伤痕。
从前他努力压制魔性,只想做一个安稳护徒的师尊。可如今他清清楚楚看见,一味退让隐忍,只会任人宰割,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身陷死地。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对伪善的正道有半分包容。
天光破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落在床榻上。
你的呼吸稳住了,只是依旧迟迟无法苏醒,陷入沉沉昏睡。毒素只是被暂时锁住,三日时限一到,剧毒依旧会吞噬你的魂魄。
澹台烬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你一眼,小心翼翼为你盖好被褥。
他在你的枕边布下层层魔障,隔绝一切外力侵扰,确保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再有任何人来伤害你。

“等我回来。”他低声呢喃,“三日之内,我必带回往生芝。谁若是敢动你一根发丝,待我归来,便是仙门浩劫。
做完所有布置,他转身踏出寝殿。
此刻的澹台烬,周身再无半分温润隐忍,魔神威压席卷整座逍遥宗,山门之外还在驻守的仙门众人,一看见他走出殿门,纷纷惊恐后退,不敢与之对视。
他没有理会那些惶惶不安的正道修士,径直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着极北陨魔深渊疾驰而去。
只留下整座逍遥宗人心惶惶,还有床榻上陷入昏睡、生机悬于一线的你。
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一边是深渊之内潜藏的上古凶煞,一边是心怀忌惮的仙门众修。有人暗中谋划,想要趁澹台烬外出的空档,斩草除根,彻底除掉你这个魔神唯一的软肋。
平静只是暂时的,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公冶寂无守在殿门外,握紧长剑,神色紧绷。他清楚,接下来这三天,才是真正凶险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