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番外四：关于“他们”这件事

很多年后。

七月的向日葵花园里，站着一家四口。李贤站在花海中间，头发已经剪短了，垂在耳侧。陈谦站在她旁边，头发白了几根，但眼睛还是很亮。女儿站在前面，已经长到李贤肩膀那么高了，马尾辫在风里晃。儿子站在旁边，只有女儿的腰那么高，手里拿着一根向日葵，举得高高的。

女儿：“妈妈，你以前和爸爸每年都来这里吗？”

李贤：“嗯。每年都来。”

女儿：“为什么？”

李贤想了想。“因为——说好了。”

女儿：“和谁说好了？”

李贤看着陈谦。“和你爸。”

儿子：“爸爸，你以前也来吗？”

陈谦蹲下来，看着儿子。“来的。从你妈生病的时候开始，每年都来。”

儿子：“妈妈生病？”

陈谦：“嗯。很久以前。后来好了。”

儿子：“好了之后呢？”

陈谦：“好了之后，就来看向日葵。”

儿子：“为什么看向日葵？”

陈谦想了想。“因为向日葵开花的时候，像在笑。”

儿子歪着头，不太懂，但他笑了。“那我也笑！”

他把手里的向日葵举得更高了，像举着一面小旗子。李贤看着他，笑了。她想起很久以前——想起那些梦，想起那张病床，想起那些没有花的花园，想起那句“等花开了，我们再来”。花开了。她来了。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是同一个人，牵着同一个孩子——现在是两个孩子了。

陈谦：“李贤。”

李贤：“嗯？”

陈谦：“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李贤想了想。“我说，‘好美’。”

陈谦：“不是。是之后。”

李贤：“我说，‘以后每年都来’。”

陈谦：“嗯。”

李贤：“你每年都记得。”

陈谦：“嗯。”

李贤：“为什么？”

陈谦看着她，目光很温柔。“因为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李贤看着他。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帮她拿开。他让她靠着他。阳光很好，风很轻，花在开。他们在。女儿在旁边说：“爸爸，明年还来吗？”

陈谦：“来。每年都来。”

儿子：“后年呢？”

陈谦：“来。”

女儿：“大后年呢？”

陈谦笑了。“年年来。来到来不动为止。”

女儿：“来不动了怎么办？”

陈谦：“来不动了，就坐在家里看照片。”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很多年前拍的。照片里，李贤站在向日葵花海里，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她病好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那是花开的第一年。那是他拍下她的第一张照片。

女儿：“妈妈好年轻。”

李贤：“现在不年轻吗？”

女儿想了想。“现在也年轻。但那时候更年轻。”

儿子：“妈妈什么时候都好看！”

李贤笑了。“你比你爸会说话。”

陈谦：“我哪里不会说话了？”

李贤：“你只会说‘好看’。”

陈谦想了想。“因为你真的好看。”

女儿和儿子都笑了。风吹过来，向日葵在风里摇。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

说好了的。每年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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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全文完。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