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番外二：关于吃醋这件事

结婚第五年。陈谦和李贤去参加了一个行业晚宴。李贤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间，和别人聊天。她笑得很得体，很优雅，和在家时完全不一样。陈谦站在不远处，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有喝。他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

有人走过来跟他说话。另一个公司的老板，姓刘，四十多岁，微胖，笑容很和善。

刘总：“陈总，你太太真能干。今天听她讲品牌战略，思路很清晰。”

陈谦：“谢谢。”

刘总：“我公司正好缺一个像她这样的人。不知道陈总愿不愿意割爱？”

陈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刘总，我太太不是我的员工。她是合伙人。”

刘总：“哦？那你——”

陈谦：“她想去哪里，她自己决定。但我不建议你挖她。”

刘总：“为什么？”

陈谦：“因为她做的菜，比你公司食堂的好吃。”

刘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总，你真有意思。”他端着酒杯走了。陈谦站在原地，继续看着李贤。她正和另一群人聊天，脸上带着微笑，手腕上戴着那条星星手链——很多年前他送的那条。手链的链子已经有点褪色了，但星星还在。她一直没有摘过。

晚宴结束后，两个人坐在车里。李贤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陈谦：“累不累？”

李贤：“嗯。高跟鞋穿太久了。”

陈谦：“那我明天帮你揉脚。”

李贤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跟刘总说什么了？”

陈谦：“说什么？”

李贤：“他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陈谦想了想。“我跟他说，你做的菜比他公司食堂的好吃。”

李贤：“……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陈谦：“实话。”

李贤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陈谦：“没有。”

李贤：“你每次吃醋，耳朵会红。”

陈谦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他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李贤看着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他抿着嘴，握着方向盘，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从初中到现在，他吃醋的时候，还是会耳朵红。一点都没变。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我明天想吃火锅。”

陈谦：“好。我陪你去。”

李贤：“清汤的？”

陈谦：“不。辣的。”

李贤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吃辣吗？”

陈谦：“你吃。我陪你。”

李贤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排挡杆上的那只手。他反手握住了她。十指相扣。

番外三：关于生日这件事

陈谦的生日，在十一月。

每年快到十一月的时候，李贤都会陷入一种焦虑。不是担心礼物买不好——是她不知道该送什么。陈谦什么都不缺。他不缺钱，不缺东西，不缺任何能买到的东西。他缺的，她都给过了。所以每年陈谦的生日，李贤都会提前一个月开始想，想到最后，还是只能送一个拥抱。

今年不一样。今年她想做一件事。

生日那天，陈谦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然后去公司。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提醒他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也不在意。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生日。但他注意到，李贤今天有点反常。她比他起得早，这很不正常。她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这也很不正常。她出门的时候，没有说“今天想吃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走了。这更不正常。

陈谦：“你今天有事？”

李贤：“没事。”

陈谦：“那你为什么笑？”

李贤：“不能笑吗？”

陈谦：“可以。但你的笑——不一样。”

李贤：“哪里不一样？”

陈谦想了想。“像是藏了什么事。”

李贤：“那你看出来了？”

陈谦：“看出来了。”

李贤：“那你猜是什么事？”

陈谦：“不知道。”

李贤笑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一整天，陈谦都在想她说的“晚上你就知道了”。开会的时候在想，看报表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也在想。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换了新的餐厅？找回了新的配方？又或者是——她给他买了一只猫？他确实想养一只猫。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晚上回到家，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点了蜡烛。很多蜡烛。餐桌上、茶几上、窗台上，到处都是小小的烛火在跳。烛光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影子，像有人在跳一支很慢的舞。李贤站在餐桌旁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个蛋糕。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上面插着一根蜡烛。蜡烛是数字“3”的形状。

李贤：“生日快乐。”

陈谦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画面，愣住了。

陈谦：“……你什么时候弄的？”

李贤：“下午。请假了。”

陈谦：“请假？就为了弄这个？”

李贤：“嗯。还有——我做了糖醋排骨。”

陈谦看着她，看着餐桌上的菜——糖醋排骨、红烧鱼、炒青菜、一碗汤。都是家常菜。不是餐厅里那种精致的摆盘，是家里做的、冒着热气的那种。蛋糕上的烛火在跳，她的眼睛也在跳。烛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亮亮的，暖暖的。

陈谦：“你做的？”

李贤：“嗯。学了一下午。”

陈谦：“跟谁学的？”

李贤：“你猜。”

陈谦：“你爸？”

李贤笑了。“嗯。他说，‘糖醋排骨你学会了，以后就不用我了。’”

陈谦看着她，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曳。

陈谦：“李贤。”

李贤：“嗯？”

陈谦：“谢谢你。”

李贤：“谢什么？”

陈谦：“谢谢你记得。”

李贤：“你每年都记得我的。我每年也要记得你的。”

陈谦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有点凉，指尖沾着一点面粉，像是做蛋糕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陈谦：“那我可以许愿吗？”

李贤：“可以。蜡烛还没吹。”

陈谦看着她，没有看蜡烛。

陈谦：“我的愿望是——明年还这样。”

李贤：“什么样？”

陈谦：“你在我面前。烛光。蛋糕。糖醋排骨。还有——”他想了想。“还有你笑。”

李贤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笑了。烛光在她眼睛里跳，暖暖的。

李贤：“吹蜡烛。”

陈谦吹了蜡烛。客厅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烛光还在，只是少了一根。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亲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